Once Begun No Regression.

【城堡】纷纷

钟大生日快乐:)
不是生贺/没有海报/不负责任短打系列




  “诶——好啦,宝贝,我不开玩笑了。”

  突兀地在半空中响起,像惊雷打在地表般,枯木燃起微不可闻的火苗。
  他的声音真好听。悠悠地回荡在剧院大厅里,声波撞击在红丝绒椅背上,一下一下地描摹着墙壁的凹纹,千回路转最终绕入金珉锡的耳廓内,细细吻过。
  一串不连贯的钢琴音符划过去,但是演奏者显然颇具水平。于是那一颗颗跳跃的音符似一片冰凉的雪花,轻巧地落入他的听觉感官。
  在罗马的炎炎盛夏里,这倒是一份消暑良品。金珉锡又淡淡地朝交谈声的传播方向望去,指挥家慵懒地倚在黑色三角钢琴的琴身上,领巾被随意地扯开,挂在单边的扣子上摇摇欲坠,从金珉锡的角度望过去,还能看见白衬衫衣领下精致的锁骨。
  它的主人却不甚在意,甚至将本该束在皮带里的衣服下摆抽出来,偶尔他兴奋地抬起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时,就会露出一小截腰肢;尔后,就会引起与他谈天说地的女演奏家们羞红了脸,半是试探半是引诱地用眼神不断地从他的脸滑到他的任何一寸裸露的肌肤。
  金珉锡收回目光,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袖口,一边沉静地踱上了台阶。他的步子放得很轻,绝对掩盖在那片欢声笑语下;他本想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入席的。然而他似乎忘记了,这位指挥家自代替上任进入到这个乐团里起,就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对自己的存在感失望过。
  “嗨,金首席。”在场那么多首席,管乐队的、弦乐队的、鼓乐队的……偏偏只有他金珉锡一个“金首席”。
  在心里闷闷地叹一口气,金珉锡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两片厚厚的圆瓶底般的玻璃镜片掩住他那双俊美的丹凤眼里微妙的神色:“……你好。”
  他的沉闷似一抡重锤砸在了洁白的刻着无数只爱神丘比特的天花顶上,偏生金钟大噙着笑意继续与女士们插科打诨,就好像他是雷神,那锤子在他手中被轻而易举地掌控。
  气定神闲的,让人提不起劲儿。

  金珉锡觉得金钟大是一个在他生命中不可思议甚至不可理喻的人。
  金珉锡喜欢好听的声音。金钟大的声音占据其中。
  可是金珉锡不喜欢吵闹的人事,金钟大却还是颇有位分。并且,全然不顾他人的看法,自说自话地轻易闯入他人的世界,以这样聒噪的形势却能做到不着痕迹,足以证明对方足够温柔与聪敏。
  金珉锡不喜欢这种被人压制的感觉。讨厌至极。

  “嗨,怎么坐在这里?”
  中午的火车到达巡演的城镇,才下过雪的地面晶亮一片,金珉锡捧着热过的盒饭,随意地蹲在剧院门口,望着街道对面一排被雪覆盖的枫树出神。
  他十分享受这片寂静,直到金钟大的不请自来。
  “……”他抿着唇不搭话,企图以沉默将自己和对方分开一些。然而金钟大径直蹲在了他的旁边,挨得肩膀似有若无地触碰在一起,呼吸深深浅浅地浮出白雾。
  金珉锡为脖颈旁那阵过分轻柔的气息浑身僵硬。
  而金钟大似乎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感受,兀自打开话匣子:“金首席,你喜欢冬天吗——下雪的冬天。”
  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无言以对后,金珉锡舔舔干燥的嘴唇,无奈地开口道:“不喜欢吧。特别是该死的下雪的冬天。”开口的瞬间他用力压下了翘起的唇角,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诶,为什么呢?”
  “这样的话就不能踢足球了。”金珉锡认真地说道。足球迷可不是信口胡诌的绰号。
  金钟大好像因为他这个无厘头却合乎情理的回答愣了愣,才扑哧一笑:“哈哈……确实是呢。你很幽默。”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金钟大偏过头,冲金珉锡俏皮地眨眨眼,“我只是想把我心目中的你说出来。”
  “……”金珉锡又不说话了,虽然这并不能代表他能用沉默降下自脸颊烧起来的温度。
  “我喜欢冬天。”金钟大抬头看了看天空,蓝蓝的澄净的天空,探出来的几只线条分明铺满白雪的树枝,“整个世界都又白又亮,安静得生动明晃,觉得就算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凝望他一整天也不会累——”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又抱歉地笑了一笑,话锋一转道,“啊呀,一不小心说到了你呢,抱歉……诶。”
  饭盒打翻在地。
  金珉锡逃了。
  然后就是从这时开始,他知道了什么叫做物极必反。

  这次的观众吵闹得有些过分。金珉锡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在演奏,而是在菜市场里磨刀。
  他觉得大概是主办方和这些绅士小姐们没有沟通好——他金珉锡并不是屠夫,做不到在这种令他深恶痛绝的环境中气定神闲地演奏下去。
  曾经皇室邀请了本国所有的足球先生来听肖邦,那群大咧咧的男人丝毫不顾忌他人的感受,肆意嘲弄着说些民间故事。才拉完序幕,金珉锡站起身,径直离场。
  失掉了大提琴主音,演奏会自然是无法举行下去的。皇室却并无责怪,反倒是在例会上隐晦地批评了那群傲慢的男士们。毕竟,皇室的贵族们也同样对没能听到绝妙的“肖邦的愤怒”生着闷气呢。
  离席的次数多了,所有人便都知道了这个大提琴手有着一把绝妙的演奏技巧,却并没有什么好脾气;在他的音乐会上,即使是细碎的私语,也足够让他不为你的门票负责。
  金钟大并无有幸亲眼目睹,然而在旁人添油加醋的转述时,他淡淡地朝金珉锡一笑:“做得真棒。”
  够了。这种像奖励宠物猫一样的语句……金珉锡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有些慌乱。不,我怎么会想到这么、这么忤逆常规的事情!?
  金珉锡连忙眨眨眼,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准备接下来的部分。
  在起奏前看向指挥的瞬间,却发觉指挥官并没有看着乐谱,而是有意识地看了自己好一阵子,又在对上视线的瞬间终于心满意足地绽放出一个弧度完美的笑容。
  想要表达什么?是了然,还是同情,抑或只是为了一瞬间的心灵相通无法抑制地欢心雀跃?
  “咯啦——”
  “嘣——”
  手中的动作有如触电般剧烈地一颤,琴弦颇有兆势般轻易断裂。观众席不约而同地静默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比原先更大分贝的噪音。

  潮水般的议论铺天盖地而来,在扑向自己之前被全部屏开。一片寂静之中,是你带着笑意向我走来,每一步脚下跳出一颗音符,世界的交响乐浪漫欢快地旋转着。

  金珉锡面容平和地起身,迈着步子离席。
  然而若不是脚步踩不上小提琴的拍子,金珉锡大概一直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慌乱。

  于你而言,我是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相信过我们有可能会在一起呢?

  金珉锡坐在剧院后门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扯着自台阶缝隙长出来的狗尾巴草,又拔一根噘着嘴夹住,眼睛眨巴眨巴地数着上边铺着的硬叶。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连这种既女孩子气又神乎其神的把戏都用上了。
  忽然被人扯走了手上抓着的尚未脱离土地的一株,连根拔起:“呀,原来是逃到这里了么。”
  金珉锡顺着那只手愣愣地往上看去,稍稍牵了牵嘴角:“是你啊,金钟大。”他虽拒人千里,倒也并非没有分寸。私底下金钟大曾让他互道名姓,他也就熟稔于心。
  金钟大笑得眉眼弯弯,显然他喜欢极了金珉锡喊他的名字。金珉锡的声音厚实,音调却是偏向高昂的,不是像他那样一下就能抓住大部分人心坎的声线,偏偏越听越上瘾。
  他自说自话地伸出手,逆着光的时候金珉锡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确实有着令一些资质不错以及更多本色平平的女人为他着迷:“来吧,让我们去潇洒一回。我才指责完五千名厚颜无耻的观众,顺手折断了一枝指挥棒。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许这可能是我与你最后一次在在职期间的翘班了。”
  “哈哈,不瞒你说,我刚才也锯断——是的锯断,一个大提琴——你要把它当成一个纺纱机或者是一份羊骨排也行,总之我把它弄砸了,然后我起身,走了出去。”金珉锡笑了,他的丹凤眼在笑起来的时候上挑得更加有魅力,他露出尖尖的虎牙,在内心向上帝发誓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对这个讨厌鬼第一次说出这么多的话,“行吧,让我们走吧,看看这些傲慢的家伙生活着的没有一丁点儿古典音乐的城市,朝职业生涯挥挥手吧。”
  金钟大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他答道:“我的血液在沸腾,好吧,我得承认,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了这么多个字。我真开心用一份工作换到了这个机会。”

  他们溜回了来时的私家车上,在那里他们简单地换了身便服。因为没什么顾忌,金珉锡就直接在金钟大面前脱了衣服又换上新的。反倒是金钟大罕见地红了脸——金珉锡有些隐隐的兴奋,同时为自己苦苦锻炼的肌肉自豪。
  商量了一下,他们的想法一拍即合,于是一齐兴致勃勃地叫了马车去不远处的博物馆群。
在建筑物内绕了大半个下午,没有一个人打扰的感觉真是棒极了——没有喧嚣、没有讥嘲、没有繁冗的工作,有的只是古龙水的印记、历史沉淀的味道,和金钟大。
  金珉锡是“不熟则已一鸣惊人”的人,打开了话匣子后明显放开不少,和金钟大的交谈也失掉了原先的硝烟,他甚至觉得先前的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余晖亲吻玻璃构造的摩天大楼,他们走出最后一个博物馆,西洋乐器博物馆。
  金珉锡尚且还沉浸在那把曾被莫扎特宠幸的大提琴中,欢欣雀跃地和金钟大大谈这位音乐才子,谈他浪漫的音乐,谈他不羁的个性,谈他……匪夷所思的性向。
  莫扎特这个男人究竟爱的是谁,众说纷纭。
  在世俗的造化下,或许有些不能公诸于众的,会以一种平静至沉寂的姿态纷绕在大气中。它们在轻盈的大气间兜转盘旋,半浮半透明的介质里,一切都变得难以窥探究竟。
  于是就会有人在夹缝里生存,在山野外隐居,并逐渐地,杳无音讯。

  拐了个弯,他们恰巧遇上了一个小型中央公园。在这个并非晨练的午后上班时间,这儿可以用荒无人烟来形容——毕竟,它也足够老旧的,长椅上的白色油漆已然剥落了数片,饶是逛了许久的两人也丝毫没有想坐下歇脚的兴致。
  待走了一段路,绕进了一条满是落叶的登山坡道后,金钟大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金珉锡。”
  “嗯?”
  “我说……你很排斥同性之爱吗。”
  这个问题像一窜惊雷噼里啪啦地打在金珉锡的耳边,他浑身一震,大脑尚且没有思绪,嘴上却已经辗转回答道:“不……大概不吧。”已经做出了否定答案,他才连忙笑笑,补充道,“这要看什么情况吧,如果是发生在我身上的话,或许还真是……真是很排斥呢。”最后那些个字他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那么,究竟是要说给谁听?
  好像是要给自己呢。
  那为什么呢?
  “……唉。”身边的嗓音柔柔地哀叹一声,“金珉锡,你明明就准备接受我了不是吗。”
  ——这就是原因啊。
  ——你明明就已经准备接受他了不是吗。
  那些轻浮的、浮夸的语调和动作,那些不由自主地顺从和无法克制的厌恶,那些打心底不由自主的比对,那些……糟糕的,已经离自己这个年纪太远的少年情怀。
  “……不……”日光在树梢间打下来,似一道道闪电切割着他的面庞,金珉锡惨白着脸,“……不可以的,我们、我们是不被允许的……”
  “什么叫不被允许?是主吗?亚当和夏娃让我们学了廉耻,而这耻骨就因为同性之间产生了爱情而爬了出去?”金钟大停下了脚步,他抓住金珉锡的手腕,攥得有些紧,他深吸一口气,“金珉锡,你知不知道,爱情是没有廉耻的。它让廉耻爬了出去,让欲望进来;它在沸腾,它在叫嚣,它令人疼痛,也使人冲动。你抬头看着我,”
  金珉锡有力气挣脱,也拒绝接受这个现实,可他仅仅抬起了头。
  他大而明亮的眼睛从上挑的眼尾到狭长的眼角将金钟大的剪影完全包裹进黑曜石般漆黑晶亮的瞳眸里,半浮的光线将一幅画面割成斑驳陆离的数块,看上去一切都那么恍惚不真实。但是他的手腕清晰而真实地疼痛着。
  “吻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令金珉锡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蠕动着嘴唇,多想说出一句拒绝的话。可是金钟大沉稳着面庞,继续说道:“如果你拒绝,那么就由我来吻你。”金钟大说这话的时候唇瓣上下张合,上唇与下唇轻轻触碰又轻轻分开。喉结很突出,在他说出“吻”这个字眼的时候它滚动了一下。
  金珉锡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最终他轻轻闭上眼,将炽烈的唇印了上去。
  我们不可以。在亲吻的瞬间,金珉锡的脑子里闪过这样的话语。

  回城后,他们拿着主办方给予的丰厚的报酬加上赔偿,卖掉了原先的房子,在城郊买了个小木屋。
  他们知道他们会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这里有音色出众的三角钢琴,有和海顿一样设计的大提琴,有钢钛的谱架和一排装在红丝绒盒子中间的指挥棒。
  生活被物质填满,精神也似乎因此呈现了膨胀的模样。
  他们开始并肩出入于大大小小的场合,为了避嫌,除了同着审美一致的炭黑色阿玛尼西服,金钟大还是会扯开领子和美女们谈天说地,有趣的是金珉锡的笑容也变得更多和更加灿烂。
  小木屋里是他们最隐秘的秘密。除了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睡莲*在这里娇艳绽放。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金钟大打包好了最后一件行李的时候,金珉锡睡眼惺忪地扶着腰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唔……早安,新郎。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手上的动作猛然一滞。金钟大清了清喉咙间的压抑,却发不出声音,无奈只得轻轻地点点头。
  “嗯。我送你吧。”金珉锡伸了个懒腰,散漫地走回房间,走进自带的浴室,关上门。
  正面凝视着镜子,他沉默地掐了掐数个紫红的印子,平静地揩掉了眼角的泪水。他扯过衣服,将纽扣一粒一粒地扣上,让布料将所有痕迹逐步吞噬。范思哲白衬衫——金钟大送给他的第一个物质礼物,斜裁式中段碎花布。是金钟大的品味,高调奢华。
  却与他,截然相反。

  马车在木屋门口停留多时,车夫并无一丝的不耐烦——能为世界级指挥家引航,为这份殊荣高兴还来不及呢。可惜这位优雅的男士即将要和全城最美的大小姐结婚了,要不然,让自己那在剧院拉大提琴的女儿嫁了,可是天大的福分呀。
  金珉锡看着那空空的后座逐渐被一个个箱子填满。能搬的都搬了,稍微有些不太方便的就留在这——总之,也已经没有用途了。也已经不会再见到了。
  马车夫谄媚地搓着手为金钟大打开车门,金钟大想要直接上车,却又忽然停下动作,回过头看着金珉锡。
  金珉锡离他仅有半步之隔。凑得太近了,呼吸都炙热地纠缠在一起。
  漆黑的眸子里是一面沉寂的湖镜。
  良久,是金钟大最先,抑或是最终,低了头。垂了垂过分纤长得有如女孩子般的睫毛,嘴角翘起短毛猫一样弯弯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离开。由始至终未启朱唇。
  金珉锡站在原地,看着马蹄在雪地上踏下凌乱的脚印,车轮划出两道弯曲的压痕,一路延伸至很远的远方,又逐渐被覆盖住。
  纷纷扬扬的雪花摇摇晃晃地飘落。
  金钟大眼神空洞地坐在温暖的包厢内,拳头反复地握紧与松开。他微微仰头,重重地、像鱼一般吐了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掀开帘子探出头,往回望去。
  一个怕冷得在深秋就情愿窝在他的怀里坐在火炉前昏睡一天的人儿,在这个下雪的日子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衣,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那是一个背影,逐渐缩小、慢慢远离、趋于瘦弱的。
  他就站在那里,肩上和发丝慢慢地聚拢起积雪,他背对着他,垂着手,没有低头思索过多的什么,形影单只。

  他就站在那里。
  没有离开,
  也没有回头。

  金珉锡听过最威风的喇叭,也听过最刺耳的讥讽。都来自于金钟大。
  金钟大结婚时的花街游行在城市最宽敞明亮的大道举行。他离婚的小道消息却在又一个冬天的清冷小巷中伴随着议论纷纷席卷大地。
  传言说了很多,因为不满财产分配而离婚、因为无法生育而离婚、因为新鲜感过了而离婚……总之,像金钟大这样下了指挥台一无是处的男人,竟然和贵族大小姐提出离婚这样不可理喻的请求,无论如何都只能是被贬到一无是处。
  对了,还有人说,是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自然,出轨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语。
  金珉锡在面对这一切时都很平静。就连他时隔三年再一次打开家门,发现金钟大的脸出现在门的那侧时,他也只是很平静地招呼着对方进门。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金钟大暗暗打量着这间木屋,除了不可避免地旧了一些,一切都如同新的一样,干净、整洁。
  这是他的归宿。金钟大凝视着金珉锡,他这样想道。
  金珉锡淡然得仿佛同一位多年好友对话般道:“你要住下的话今晚就可以,这里什么都有,你不用担心。”
  金钟大笑了,他的金珉锡还是如此善解人意。他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你是对的,我们不适合。”
  金珉锡轻轻地以鼻音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见金珉锡没什么反应,金钟大继续笑着侃道:“和你在一起,我怕有一天我忍不住公诸于众,然后你和我都要遭殃在大街小巷里了。”
  “……哈哈哈哈……”金珉锡这回终于笑了起来,他仰头,笑得那样简单明朗,是过去多年来金钟大从未见过的绚烂夺目的笑颜。
  笑够了,他转头,看着金钟大,眼眸漆黑而深邃,像是屏去了世间的一切纷扰。
  他清楚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金钟大,请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金钟大愣了愣,然后他笑起来:
  “好啦——”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在笑。金珉锡留了一个扣上袖扣、掩盖了手腕肌肤的背影给他。
  他呢喃着,声音轻薄,转瞬便消散在皑皑白雪间。

  “以后再也不会了。”




END.
*睡莲:同/性/恋的象征

后记:
这一篇文写得很突兀,很随性,也有点不加修饰。保留了一些原先的笔触(毕竟文风有些难以改变),但总的来说没有之前那么细腻,那么丰满。
华丽的部分不实在,不华丽的部分很平凡,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是这次想写出来的感觉,有点空落落的不舒服感更好,毕竟这是一个悲剧。
金珉锡讨厌金钟大是因为他喜欢,可保守信主的他并不能接受这份爱情。然而金钟大教会了他爱,也轻而易举地让他不爱。说轻而易举这个词不是凭空而造,他没有去平衡金珉锡和世俗,并且最终选择了世俗;可当他后悔之际,他又重新回到金珉锡的身边——这是很荒谬的,至少对于金珉锡来说。
文章中的金珉锡死脑筋,严谨并且特立独行,这种性格即使是从木讷的眼镜和封得严密的袖扣间也可以看出,就更不要说直白的心理描写。这样的人很深情,也很浅薄。他们会投入很深的感情,但对伤害了解得很透彻清晰,甚至说有些极端也好,反正是不会再触碰——这也不是我生硬加进去的空谈,金珉锡一开始对金钟大的厌恶分析得很明白,而他在被金钟大点明了内心的爱慕后立刻就接受,这都是很好的例证。
金钟大的性格外表上很浮夸,很随性,内心里倒很坦诚,比较主动(划掉/其实本来想塑造得更坏些不过念在他生日的份上还是算了/划掉)。其实这种形象和钟大本身不太像,所以我也就不怎么花笔墨去写。他心思很多很重,太聪明,配上文里的金珉锡,注定是个悲剧。
最后一段很突兀地就结束了,想营造一种戛然而止的效果,希望是能让人一噎然后无力反驳的感觉——无力,是金钟大,也是金珉锡共同的想法。
这份爱情就如同雪般,不着痕迹,轻易纷飞。
That's all,that's right,that's all 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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