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Begun No Regression.

【灿白】我必须要告诉你 C7~12

C1~6 C13~16



07

 

  朴灿烈悠悠地睁开眼时,窗外一片泼墨凝结。

 

  他是一个自然醒后再难入睡的怪胎,因为常年做着“空中飞人”,他的生物钟一片紊乱——他曾经试过一天内听见四架航班的空姐甜美地对他说“早上好”,而当他第五次下飞机回到祖国时,广播恰巧响起有节奏感的整点报时,当日凌晨一点。

  那天他直接将车停在机场的地下车库便睡了。虽然第二天醒来时他不出意外地脖子落枕,但当保安员敲着车窗对他说“下午好先生你该缴费了”的时候他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以至于他特别慷慨地给了对方一份可观的小费,在对方呆滞的目光中畅快淋漓地刷卡离开。

 

  感叹了一场自以为很帅气的英雄事迹,朴灿烈走进浴室洗了把脸,认真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睡肿了却还是如此帅气的脸庞后,心满意足地推开门窗倚在小阳台的栏杆边儿上,凝视一片华灯初上,百无聊赖地点燃一根ducado,红色。

  边伯贤所住的这间单身公寓环境不错,一栋楼的东南面全是小半层复式,只有卧室是位于二楼的,换种说法就是显得稍微豪奢些的职工宿舍上铺,还附带小阳台。自阳台往下看是一块菜地——呃,好吧,一片种满了芹菜菠菜苹果棉花种子的……荒地。满目疮痍,寸草不生。

  然而这并不是这块地水土不服或者不是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不争气的原因,至少朴灿烈是这么觉得的。作为一个亲眼目睹了照料人回到家浇一次水、吃饭前浇一次水、洗完碗浇一次水的残忍行为后,他真的无法心平气和——是颗种子都会因为喝水过多被撑死的吧!?

  洗碗是两个人分工合作,边伯贤负责洗,朴灿烈负责擦。最后一个碗洗完递给了自己,朴灿烈看着边伯贤随意地扯开围裙往自己的牛仔裤上抹了一下手、似乎又想提着水管上阵的时候,忍不住委婉地开口道:“伯贤啊,那个,浇太多次水,种子会死的……吧?”

  “不会!一天一点五升水有利于身体健康!”边伯贤豪迈地一摆手,另一只手潇洒地拉开落地门,腿一跨就奔赴了战场菜地。

  ……那是人类的标准好吗。所以你到底是种菜还是养菜精tell me now。

 

  回忆定格在边伯贤大义凛然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上,朴灿烈为土壤里大无畏的精魂默哀三秒钟,然后气定神闲地往楼下弹了弹烟灰。

  然后,他就听到了四周非常不友好的警报声响彻了他的天灵盖。

  再然后?

  ——他就被楼下一股夹杂着愤怒的吼声的强力冰冷特技水柱准确无误地糊了一脸:“朴灿烈!你居然弹烟灰到我的宝贝农庄里还弹到了我头上!你你你你谋财害命滥杀无辜!”

  而朴灿烈在被这一束冰水泼得头脑空白的时候,想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为什么会被泼,而是:

  边伯贤,你怎么还在浇水啊?

 

  等朴灿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吹干了头发下楼时,边伯贤也终于停止了残忍的施暴行径。一架立灯在土地上打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光圈,边伯贤正蹲在光圈围绕的田地中央,听到开门声后眨着眼回头,冲着朴灿烈挥舞着手里的小铲。明明夜色沉降,边伯贤的眸子里仍旧晶晶亮。

  朴灿烈还在疑惑着边伯贤怎么忽然就良心发现、松松土给种子喘一口气了,凑近一看,便再也看不下去地夺过对方手里的有些眼熟的红色小铁铲:“我来吧伯贤,我帮你……”他把最后那半句“拯救世界”咽了下去,将那些跟着土壤一起被翻出来的已然窒息的种子心疼地填回去。

  边伯贤撇撇嘴,一个起身跑向了另一边:“我的超级马里奥叔叔同款铲铲……”

  大龄中二个铲铲。朴灿烈抽了抽嘴角,便又勤勤恳恳地填埋了起来。

 

  不一会儿边伯贤就回来了,其实也没走多远,就在唯一能看得见绿色的一块地方捣鼓了一阵,嘴里念叨着什么朴灿烈也没仔细听,似乎是行动指南。倒也蛮可爱的。

  “哈!”一阵水流声过后,耳边忽然炸裂开一声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吼声。不过朴灿烈并没有被这种幼稚的举动吓到,只是耳膜几近崩溃,却还是敷衍着配合道:“哎呀吓到我了。”

  边伯贤呶了呶嘴,直接在砌好的土堆上一屁股坐下,将指尖夹着的东西递到朴灿烈唇边。

  朴灿烈赶忙抿了嘴,他怕边伯贤喂他毒药杀人灭口。一把拉住对方的手看了看,葱齐的指间有着几枚翠绿的三叶草,刚刚用矿泉水洗了个大干净。

  啊那不就是三叶草嘛你塞我嘴里是几个意思我又不是羊驼。

  似乎是听见了朴灿烈内心强烈的谴责,边伯贤索性自己叼了一根咬在口中,咂着嘴一点点沿着三叶草的根部咬至茎中,满足地眯起眼笑道:“这个是酸尾草,其实也就是三叶草啦不过这名字太玛丽苏了我接受不了。酸尾草顾名思义就是尾部酸酸甜甜的咯,我小时候就特别爱尝这个。呐,你试试。”他又递了一株到朴灿烈面前,纤长的指尖大大方方地似有若无地触着朴灿烈的唇,令朴灿烈明明心猿意马又不好言他。

  唯有顺从地含过后,一边感受着酸甜的草汁自舌尖迅速发生化学反应,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心间徘徊了多日的困惑:“那伯贤啊,你以前在哪里生活呢?有来过M市吗?”

  对面的人一下愣住了。就好像嘴里的酸尾草忽然失掉了一切酸甜成分,变得索然寡味、难以下咽。

  朴灿烈也同样静默不语,只是笃定地凝视着边伯贤,不停地用无数帧视网膜上的投影记录边伯贤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僵硬到无奈再到释然,从失了光的眸子重新布满万千星火。

  一声轻柔的叹息氤氲了数重朴灿烈读不懂的情绪。紧接着,边伯贤的手覆上了他的脖颈,白皙的手透着冬衣的寒凉,他的大拇指在某个熟悉的位置轻轻地按了一下,像一个不真实的吻,烙印微烫。

  “灿烈啊。”

  朴灿烈不知道他想起吻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现在想吻边伯贤呢。

  “再等等,再等等我就会告诉你的。再等等,好吗?”边伯贤或许是在说疑问句吧,为什么说得如此轻松释怀呢?是不在意答案吗?

  还是,坚信自己会给予他满意的答案?

  愣愣地点点头,朴灿烈看着边伯贤重新愈发加深的笑意,他好像全无办法了,只记得天空参差不齐的星星都比不上那人眸底波光粼粼的光耀。

 

  < 我不太明白这世界上为何会有人比光芒还要耀眼。神说:要有光。因此很明显地,神赐予了我这个异教徒以洗礼。说实话,我很怀疑他啊,可是我又为何会如此地相信他呢?>

  ——尚不明确,又甘之如饴。

 

  直到天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朴灿烈才悠悠地停了笔,本子一合眼睛一闭便倒在一室暖气中沉沉睡去了。

  浑浑噩噩地如何回的房间,好像也在一瞬间丢失了记忆。

  于是也就忘了镜里白皙的脖颈,写至底部的页脚旁多了一个小字:Ⅲ。



08

 

  起床铃声是对所有懒床人士的最大恶意。

  手机闹铃响第一下的时候,朴灿烈在睡梦中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夹着被子将脸完全埋进柔软的毛毯里。

  唔,好痒。

  “啊嚊!”朴灿烈一个激灵掀开被子坐起身,双目涣散地垂着肩膀,两只手顺势搭在皱成一团的毛毯上,好半天才抬起手,用食指堵住鼻孔揉了好几下,再往下挠了挠发痒的脖颈。

  不摸可能还好,虽然不论摸不摸都出事了。

  “这……是……什……么……”朴灿烈忍着恶心的质感摊开手掌,用指尖反复地摩挲了好几遍。以他尚且过人的阅历判断,这一摊黏在他颈间冷汗上的棕黄色轻薄质地的物质,大概是,木屑。

  朴灿烈现在的表情就像是他拿这些木屑当麦片泡了杯早餐并心满意足地将它们喝了下去一样难看。

  哦不如让我就这么安静地服毒死去。朴灿烈在搜寻了室内一圈也没有发现这些木屑的来源后就放弃了。我居然和这些鬼东西同床共枕了一个晚上,而不是和一个黑发东方少年——一位金发碧眼美妞!

  朴灿烈狼狈地甩甩头,顺便将脑袋里出现的昨夜的精瘦身影抛开,急急忙忙地踢着拖鞋便冲进了浴室,他需要一个热水澡将自己从一个混乱寒冷并且糟糕的清晨中解放出来。

 

  千辛万苦终于整理好了一切。除了洗掉那些肮脏难缠的木屑之外,他还用电动剃须刀舒服地刮了个胡子,对着一排瓶子纠结了三十秒后他喷了新定制的Creed Silver Mountain Water。尔后,他挑了一条深蓝间普蓝的条纹领结,一边扣好纽扣一边走下去。

  倒不如说一开门便立刻冲着楼下的香气飘了过去。

  循着声响走到厨房,果不其然看到边伯贤站在料理台前。他腰上系着一条黑色围裙,将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指尖压着刀背,手法笨拙地将卷好的蛋卷切成一块块。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种八点档的镜头。早晨的丈夫收拾好东西上班前走下楼,看见甜美贤惠的妻子准备着精致的早晨……虽然好像并不是那么娴熟的手法。

  “灿烈?早安。”在他呆愣的间隙边伯贤已然端着缀红的瓷盘走出了厨房,冲着他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下楼,“正打算上去叫醒你来着,过来吃早餐吧。”

  “哦……哦。”朴灿烈扶着扶梯走下楼,绕进了楼梯旁侧的饭厅,将公文包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后再走进厨房,冲着从消毒柜拿出两个红白马克杯的边伯贤问道,“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用了,你先吃吧,我倒个咖啡就出去。”边伯贤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帅气地将马克杯一翻,“哐铛”一声,红色马克杯的杯底碎了一小块躺平在了台面上。

  “……真的不用吗。”

  “……不……用……”

  朴灿烈便在蛋卷正对面坐下了。拣了摆好在盘侧的一双黑筷,他夹了一块蛋卷塞进了嘴里。咸咸甜甜的,味道倒是搭配得恰好,一点也不腻。

  听到水声渐渐停止,朴灿烈一边咀嚼着口中的蛋卷一边仰过头看向厨房,口齿不清地说道:“灼得还不啜(做得还不错)。”

  边伯贤一抬头就傻眼了。他愣在原地,惹得朴灿烈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艰难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问道:“呃,我说错了什么吗?你也不要这么惊讶吧,我可是真心觉得好吃啊。”

  边伯贤垂下眼帘,轻咳了一声将马克杯放在桌子两旁,又顿了顿,还是将筷子递到了朴灿烈面前,眼睛还是不敢看向朴灿烈:“那个……你用的是我的筷子,这个才是你的……”

  朴灿烈笑容凝固:“……没事!”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将边伯贤的手往回推了推,“我都吃了好几口了,再换也不好。你坐吧,没关系的。”为了表示自己的不介意,朴灿烈又夹了一块蛋卷一口吞,还意犹未尽地舔舔筷子。

  < 这么忍着尴尬解围我也是拼尽全力! >

  边伯贤果不其然被逗笑了。他用一种既愧疚又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朴灿烈,举起手中的马克杯冲着朴灿烈一举:“那……Have a nice day?”

  < keke,这样还颇有一点干德国啤酒的架势呢。 >“Have a nice day。”朴灿烈啜一口美式咖啡,冲边伯贤眨眨眼。

 

  “对了伯贤,”朴灿烈挠挠脖颈,因为他一想起这事就觉得浑身发痒,“不介意的话我能找人来你家看看么,今儿早上一起来我就发现我枕边一堆木屑,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掉出来的……就我那个帮我装修的同学,我之前和你提起过的……”

  “嗯!?”边伯贤收拾餐具的手猛地一停,“木屑!?”

  朴灿烈赶忙伸出手接过摇摇欲坠的筷子:“嗯对啊……可能是床头柜掉下来的?”他记得高中住宿的时候,他上铺的木板里钻进了一只虫子,那阵子他的床头柜前一直堆满了木屑。真是瘆人。

  “……我知道了。”边伯贤一瞬间抬起头,正好清晨的日光突破最后一丝地平线的阻挠照耀进来,攀爬在边伯贤瘦瘦尖尖的半边脸庞,唯独侵入不了他漆黑的眸子。

  他低沉地呢喃道:

  “朴灿烈,做人要诚实啊。”



09

 

  “哎,你有看最近很火的那个都市传说帖吗?”

  写字楼的电梯什么时候最拥挤呢?离上班死线不足五分钟时。

 

  因着早上的木屑惊魂,待安稳地坐上了公司的高速运行电梯——据说和南山塔的那架观光电梯是同一种型号,可惜他们公司的电梯并没有酷炫的3D宇宙穿越录像——之后,朴灿烈才松懈下了紧绷的神经,旋即席卷而来的是脑海中血液畅通无阻的循环所带来的疲倦。

  他被挤在电梯的角落,和一众同事打过招呼后兀自看着电梯面板上不断变换的橙色数字分神。谢天谢地今天站在他前面的是两个和蔼可亲知礼守度的办公室实习生,否则他估计又要被一些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怪“阿姨”带有目的性地紧紧挨着了,特别是有一位门面市场的经理上次差点义无反顾地打算跟他上楼先撩完他再撩金俊勉。

  别怪朴灿烈的毒舌,于他而言她们的年纪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朴灿烈的“阿姨”,而朴灿烈也实在无法以审美的角度去品味她们身上像宿醉汉一样的香水味。她们至少用个平价薰衣草洗发露都比这来得诱惑人心。

  瞌睡虫持续地敲打着他大脑的门户,因为地域的限制他无法抬手,惟有毫不在意形象地张着嘴巴大打了一个哈欠,在泪眼朦胧中他听见了前面的女孩子们温柔欢快的轻声细语,便是开头一幕。

 

  “啊?那是什么啊,没听过诶。”

  “嘿嘿,那个坛主叫daejongchen,昨晚我在看他直播更帖。他写了个「本子君」的故事,说的是世界上有一种人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变成本子,他可以将本子交给所爱之人,只要那个人破除了在他身上的三重诅咒,他就可以重新变成人类哦!”

  “诶,听起来有点耳熟……但是建国后不许成精哦?”何止耳熟,这不就是你们女孩子最喜欢的少女漫画嘛!?……不,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朴灿烈腹诽。

  电梯离开了一部分财务部的员工,两个女孩子往空旷的地方挪了挪,前一个讲述故事的女孩子娇嗔似的拍了一下发问的女孩子的肩膀,轻声道:“什么嘛,是人变成本子又不是本子变成人,不应该更像灰姑娘的魔法吗?而且他除了谎言外什么都不能对真爱说的哦?不过楼主后来又说了「本子君」的生命会以木屑的形式消散呢,不仅如此,每破除一个诅咒就会加快速度哦,总感觉比‘午夜12时后失去一切’还令人难过呢……”

  办公室的实习生女孩带着青春的懵懂离开电梯,设计部的鹿晗和吴世勋打打闹闹地离开,直到最后一位横空出世的新晋海归模特KRIS一脸冷峻地在会议室的楼层跨出电梯,空旷的封闭空间里只剩朴灿烈一个人的时候,他仍未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边伯贤在倒车的时候差点被藏在柱子后的黑影吓得失声尖叫:“……CHEN?”

  “早安啊,小伯贤,”金钟大眯起眼睛咧开一个健气的笑容,如果他不是在黑暗里的话那一定会显得非常阳光,但如果现在的情况是“是”的话,那就另当别论,“或者说,BAEKHYUN?”

  “……”边伯贤默不作声地锁上了车门,引擎没熄,他用余光计算着车距能否让他畅通无阻地飞车离去,复而开口问道:“为什么还来找我?”

  金钟大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你先选择回到我的地盘的——哦,差点忘了,这里是你的家乡呢。不过你放心,”他转了转手上的腕表,发出了似乎是惊讶于时间不足的一声“哎呀”,随后重新望向边伯贤,笑道,“你放心,我不过继承家业,既然立下了‘从我的实验室离开就能永远获得自由’的誓言,就一定不会违背哦。今天等你这么久只是想告诉你——”他突然紧抿起唇,眼眸间因远处车辆的逼近迸射出狡黠的光芒,在边伯贤剧烈而不安的心跳中他重新启唇,“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哦。”

 

  < 我好像……知道了他是谁……你? >

  问号还没划完,门“砰”地一下被推开。朴灿烈笔尖一抖,最后一笔“刺啦”一声将本子划出一道丑陋的口子。朴灿烈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想将本子盖上,抬眼便看到了对面的边伯贤,紧蹙着眉头,单手压着起伏的胸膛,轻喘着看向他,目光灼灼。

 

 

10

 

  “哇!累死我了!”边伯贤忽然一下子扯开嗓子感叹一声,一面用手中的文件袋扇着风,一面走进朴灿烈的办公室——这个动作在一月份看上出真是有够奇怪——然后他将文件递到朴灿烈面前,咧开嘴笑道,“给你,帮我转交给俊勉,就说这是他要的。”

  朴灿烈心有余悸地接过浅蓝色半透明文件袋:“好……好的。”这剧情发展不太对吧!他不是会质问自己关于日记什么的吗!?朴灿烈暗自咬了咬唇。如果边伯贤真的是那个什么「本子君」的话,他一定有读本子内容的能力……啊,怪不得表情那么不好了,说不定自己的那一划真的伤他太多了……

  “哇,你还有在用这个本子吗?”嗯!?哦,对,我就说嘛,这才是剧情的正确打开方式。朴灿烈为自己终于把握住了事情的发展态势沾沾自喜着,顺便不忘回答道,“当然啦!这个有时写写还蛮有趣的,反正无聊嘛。”无聊个鬼!都快把日记做成手帐本了好吗。忽视了字丑的朴灿烈在心里揶揄自己。

  而且,还发现了你的秘密……

  边伯贤的手越过办公桌上方拍了拍朴灿烈的肩膀,舔了舔小虎牙再笑道:“那我先下去赶修图啦!刚才为了活动筋骨跑了二十层楼累死我了……”

  “嗯!?”朴灿烈震惊地看着边伯贤,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智商余额不足了。

  所以他边伯贤真的只是因为累才在刚开始的时候这么不舒服吗?朴灿烈盯着眼前神色已然恢复平常的边伯贤,觉得无论哪种情况好像都有可能,又都是说不清楚的样子——他到底是不是人类啊这种超自然的事儿能不能别再折腾我了啊!?

  “……灿烈?灿烈!喂!你怎么啦?”边伯贤使用花式视野内无影隔空掌,技能命中,玩家朴灿烈解除放空模式:“哦,哦,没……单纯觉得,呃,你体力真好。”

  “嘿嘿,小爷我初中可是拿过竞走和空手道冠军的哦!”边伯贤爽朗地摆摆手,正欲折身离开,却被朴灿烈一把抓住手腕。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对上朴灿烈复杂得看不出情绪的双眸:“你说……你初中……”

  “啊,你们这边没有这些项目是吧?”边伯贤也不挣扎,他甚至还是那么欢欣雀跃,在朴灿烈自己都意识到他手上力量之重时,“我在意大利读的书啊,你也知道我是从那儿回来的不是吗?”朴灿烈的动作逐渐放轻,他很轻易地就抽回了自己的手,没再理会朴灿烈的独自愣神,径自离去。

  而朴灿烈则正陷在巨大的思维漩涡中无法回神。

  于是他也就不知道边伯贤毅然离去,门合上的另一个空间里,边伯贤在空无一人的廊道上狠狠地压了压自己心脏的位置。

  “自作自受……”

  他静静地吸气着,缓缓地往电梯口走去:“划得真狠啊……”

 

   [ daejongchen: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个「本子君」的故事吧,毕竟原型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呢。 ]

  这个是昨晚的最新发帖,故事内容和白天那个女实习生说的差不多。但楼主的语言很平凡朴实,少了许多的诡异,比起都市异闻反而更像是一篇童话。

  [ 故事嘛,请不要太当真哟~ ]朴灿烈又看了看其他几个故事,结尾清一色都是这句话。

  好吧,也是呢,有什么好较真的啊,故事和现实怎么可能混为一谈呢……

  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在受钢化膜保护的iPad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那么……万一,我的现实里真的出现了十分相似的故事呢? ]点击,确认,发送成功。

  楼主的头像旁边的小绿点气定神闲地亮着,显示状态为在线。

  朴灿烈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再重新刷新。收到一条新消息,点击查看。

  [ 那就,快点去发掘真相吧~ ]

  椅子仍在事不关己地随惯性转动着,只是椅上的人影早已无踪。

 

 

11

 

  “嗯,朴先生,我觉得你这栋房子的风水……”

  “大师,我让你来不是让你看风水的……”

  边伯贤一回到家,就在玄关脱鞋时听到了屋内朴灿烈无奈的声音和另外一个奇怪地陌生男声交流着。他将脚恭顺地塞进头像为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那只疯兔子的粉红色棉布拖鞋里——他一直觉得这是一项十分神圣的举措,毕竟他真的,非常怕冷——然后他好奇地探着头走进屋内。

  “啊……伯贤啊,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朴灿烈似乎对于边伯贤的到来显得有些慌张。删除“似乎”这两个字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朴灿烈是真的很方。

  为了不让边伯贤牵扯进来,他可是特意提前翘班又夺命飞车把这个金俊勉的御用道士请过来的啊!?边伯贤到底是知道他的行踪还是单纯地和他一样翘了班啊!?如果是后面那项的话未免也太巧了一点吧!?

  “是呀。”边伯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我和你说过我申请了只上半天班,剩下的时间拿来做家务呀。”

  ……原来有这么回事。朴灿烈在心里对于没有好好听边伯贤说话这件事在心里忏悔了一阵,但表面上依旧拒死不认,只是装作无心地点点头,肩膀又忽然被搭上。

  “非常好——!”是那位衣着穿得跟路边拣破烂的老大爷似的老道士。他上身一件洗得灰白的白衬衫,外面套一件缝了好几个补丁的军绿色旧棉大衣,下身是普蓝色的棉布裤,以及踩着一双前后都开了口的解放鞋。可这样的衣着打扮却不由得令人信服,毕竟除了神叨叨的道长和与之半斤八两的真疯子之外也就没有人会这样了吧。

  老道长笑眯眯地瞥了边伯贤一眼,又对朴灿烈悠闲道:“我说你这房子的风水,非常好。”

  “……请问,这谁?”边伯贤拧着眉毛看了看老道士,朴灿烈想他大概没看见边伯贤的右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好几下:“呃,定期来公司看风水的道长,带他来你家看看。”

  “嘿!我不是……”老道士刚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听完这户吹胡子瞪眼睛地就要反驳朴灿烈的话。

  “您这边请。”朴灿烈温和地笑着往楼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左手不忘掐着老道士的手臂将对方钳送上二楼。

  边伯贤目送着两个人上了楼,站在原地无奈地耸耸肩,轻车熟路地往头上绑了个白方巾,拿起扫把开始了漫长的清扫之路。

 

  昨天才大扫除完,今天也就没什么好打扫的了。边伯贤只扫了扫地上的从花园带回来的土尘,尔后便上楼拿吸尘器机器人自动清扫二楼。

  遥控着他的Aliee——他的吸尘器小帮手到二楼走廊尽头时,正好看见了朴灿烈和那位道士在朴灿烈住的客房里四处搜寻着。

  “你们在找啥呢?”边伯贤敲了敲门示意,眨巴着眼问道。

  “妖气。”两个人异口同声沉着冷静地回答道。

  边伯贤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朴灿烈感到莫名其妙,虽趴在梳妆台下还是抬头看了边伯贤一眼。

  这一看便有些愣神:边伯贤头上扎了个可爱的倒三角方巾,因为家里开了暖气他脱去了羽绒外套,里面是一件蓝色鲸鱼刺绣的白衬衫,下身是十分显腿型的牛仔铅笔裤——朴灿烈认出这一套都是他们公司的产品——纤细却结实的小腿肌被勾勒出好看的弧线,脚上踩着一双前边有似乎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那只疯兔子的玩偶的粉红色拖鞋,脚跟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上沾了一小片摇摇欲坠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碎纸片。

  朴灿烈走过去,半蹲下身子帮边伯贤拣去了那枚纸片。他们明明没有多少的交集,从很久以前他就一直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这种亲昵的动作,他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刚才那幅光景确实过分明亮,光芒总有蛊惑人心的功效。

  “啊,谢、谢谢……”边伯贤像是触电般缩了缩脚,又不好意思地对朴灿烈笑一笑。即使这并不是什么有够令人心动的事迹,但事实是这样的:当你喜欢的人靠近你的时候,你很难不去经历那种令人害羞又兴奋的心情潮涌。

  朴灿烈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刚才笑什么呢?”

  边伯贤抬眼看着他,愣了愣又连忙笑道:“啊,没有啦,觉得你们刚才那一幕合拍得太有趣了而已。”他冲注意到他们这边的老道士和善地笑道,“那你们继续忙,我下去给你们泡点茶。”

  “好。”朴灿烈应了一声又转身回房,过了几秒后声音才通过耳神经反馈进自己的耳中,他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笑的脸庞。

  搞什么……感觉好像真的变成了这个家的户主,妻子贤惠地去帮客人泡茶一样。

 

  接了一壶饮用过滤水,它们在热水壶中等待被滚沸。边伯贤从橱柜中拿出一套英国茶茶具,又从另一边的储物柜中拿出Annaversity的茶包。现在已经是下午二时,下午茶还是喝英国茶的好,如果是早上的话他就会冲泡中国茶,晚上只喝热牛奶,熬夜就煮美式咖啡。

  氤氲的水雾柔柔地在空中逡巡着,倏地被一声哂笑折了一个更曲的弧度。边伯贤还是忍不住想笑,他觉得朴灿烈实在是太有趣了;他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魔法缠身好吧。

  但朴灿烈看起来就是想避开他在自己家里进行秘密探索。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然而万一朴灿烈真的知道了这一切,他又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呢?

  热水咕噜咕噜地叫嚣着滚烫的高温,边伯贤的心里似乎涌起了一阵阵水中气泡。

  有些,不是滋味。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缠在一块。

 

  “朴先生啊,我上个厕所行吗?”并没有什么发现后,朴灿烈婉拒了老道士企图加钱进行的风水规划的行为,只默许了对方在自己房里贴几张免费的并没有什么卵用的黄符。

  “那里。”朴灿烈指了指边伯贤主卧斜对面的洗手间,自己则倚在楼梯的扶手边,目光投到楼下正在沏茶的边伯贤,放得深沉而柔和。

  于是他也就没有看见老道士在侧身闪进洗手间前,一面注视着他的动作,一面将一张不同于普通黄符的紫色灵符贴到主卧的门上。紫符悄无声息地暗闪了一下,逐渐融进门里。

 

  该死的,小看那人了。看来那老家伙不只是一个疯癫的老道士,还真是一个留了一手的驱魔师。估计从自己回到家的那一刻,这驱魔师就已经感知到了自己的真实状态吧。边伯贤在屋子里用魔力搜寻了一阵,尔后被门上紫符反射的魔力击倒在地,一边爬起来一边分析着。

  朴灿烈那傻小子一定不知道这驱魔师做了这件事情。紫符贴得很匆忙,并且这个位置对他的魔力限制其实比较少,估计朴灿烈并没有开门让对方进来设法。

  边伯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抓过自己的枕头,披了一件睡袍便开门走了出去。

  可惜了这张上等的灵符了。边伯贤一边踱向朴灿烈的卧室,看着那从门缝中倾泻的柔光暗自发笑。他又不是纯魔物,这种灵性极高的灵符,反而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除了让他有些头疼外。

  兔子对着唯一亮着光的门口龇牙咧嘴,边伯贤抬手,轻轻地扣响了门。

 

 

12

 

  果然一天不写的话还是会不舒服呢。

  朴灿烈又开着暖黄光护眼灯,背靠在墙上,蜷起腿若有所思地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嗯,首先要把早上没写完的那个都市怪谈梗概过来,然后要写老道士,还有那壶甘甜惬意的下午茶……嗯?

  “卧槽!”朴灿烈吓得把笔扔了出去,与笔清脆地掉在地下“嗒啦”一声同时香气的是带着犹疑的敲门声。

  朴灿烈连忙合上了笔记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也只好对日记本上出现的现象不管不顾了——那页右上角写了个“Ⅰ”,看来他又打破了什么诅咒——而诅咒的疑似本体却正在敲他的门。他清了清嗓子:“咳,请进,有什么事情吗?”他这是在引狼入室吗……算了,不如说自己早已深入虎穴了。

 门锁动了动,边伯贤的声音重新在外面响起:“你门锁了……我,嗯,在那边有点睡不好,可以和你挤一挤吗?”似乎是没等到朴灿烈的回应,他等了一会儿后又接着说道,“我可以打个地铺什么的……”他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朴灿烈套着个白色的HBA长袖卫衣,宽阔的胸膛与温热的气息冲击得边伯贤头昏脑胀,他抬头看向朴灿烈,见朴灿烈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既不好向前亦不敢退步。

  而朴灿烈这边的心思明显地要更简单一些。从他的角度,视线正好与睡袍没有遮挡到的肌肤形成完美的视图。清瘦的骨架下仍算硬朗的线条,蜿蜒的锁骨随光影深深浅浅……天老爷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有裸睡的习惯?”连忙侧身让边伯贤走进房间。从背面看,宽松的睡裤设计成运动裤款式一般,正好在脚腕处扎紧,鼓鼓胀胀的绒毛睡裤、配套的盖在大腿侧附近(并且里面说不定没有衣服)的睡袍,加上一双踩起来就让人觉得软绵绵的兔子棉拖,以及双手收拢在前抱着枕头的姿态。

  单纯得让人想要犯罪。

  朴灿烈二话不说在内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啊?不是啊,”边伯贤也是因为荷尔蒙的因素想得有些太多,他慌忙解释道,并不管不顾地迅速将枕头往床上一丢,利落地扒掉睡袍冲朴灿烈摊平双手,“里面还有一件啦,我有点怕冷就习惯多套一件。”

  朴灿烈悻悻地收回刚才伸出来试图阻止边伯贤脱衣服的手,边伯贤里面还套了一件印着爱因斯坦骑单车的那张照片的T恤。好吧,他只是觉得现在上演一些什么戏码是不是太快了……哦不不不,他真的没在期待什么——算了还是别再想了。

  他走过去,拿起被边伯贤随手丢在一旁的睡袍,看了看床,想了想又道:“怕冷你就先睡进来吧,这一边我暖好……”“了”字还没出口,边伯贤就已经兴高采烈地一掀被子,像一只白色的兔子一样灵活地跳了进去,又将被子卷好在身上,抓着被沿探出头打了个喷嚏,再冲朴灿烈乐呵呵地笑道:“谢谢你啊,灿烈。”

  朴灿烈失笑出声:“你还真是行动派啊……客气什么,我总不能让主人睡地板吧?而且床也够大,屋里开着暖气也挺暖和的。”

  “嘿嘿。”边伯贤又用那种傻兮兮却完全无法惹人生气的笑声回应,看朴灿烈随手从床头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微型吉他,翻了个身问道,“你会弹吉他?”

  “是啊,”朴灿烈拨了拨弦,音准还可以,没有像去年公司暑假旅游时他带出去的另一把一样,音准简直跑进了篝火里尖叫,“这把还不是我最常用的,偶尔弹来玩玩而已。下次有机会带你去我家里的练习室,我还可以打架子鼓给你听。”

  “哇,好啊,才子。”边伯贤高兴地点点头,末了又补充道,“其实我也会弹吉他还有钢琴,有机会也给你表演。”

  “现在啊!”朴灿烈诚挚地将吉他递了过去。

  “不了,太冷了,不想伸手出去。”边伯贤躲在被窝里摇摇头,笑眯眯地回答道。

  “……”朴灿烈无奈地看他一眼,终是没辙般不再回话,兀自拨了弦手起调子来。边伯贤觉得耳熟,试着哼了几句,倒也真和着唱了起来。《Love Song》。

  和音悠扬在房间上空,随着暖气消融在空气里,一切却又如此鲜活热络。初见时朴灿烈只觉得边伯贤声线特殊,没想到对方唱歌竟是如此悦耳;而初中的时候他们还是在变声的青少年,不能作数。

  他没有想过边伯贤除了有极高的摄影技术外还有这么多的优点,光是摄影这一部分就已经囊括了很多内容了。而且,朴灿烈始终相信一个人想要去做到什么一定是有着一定的倾向与天赋的,而要能成就一页战绩则更是如此。能获得今天这种知名度,能拍摄出这般优美与宽领域的作品,能拥有这么多的闪光点,边伯贤确乎是天资禀异了。

  况且,他现在虽然小有颤音,但也不过是在侧躺状态下因力道无法完全施展才会出现的常规缺憾,但这已经比普通稍微会唱歌一些的人要更上一层楼了。这无心一曲顶多是对方信手拈来的恣意姿态,不知道认真唱起来功力又会发散到几层……即使仅是对音乐小有研究,朴灿烈亦可大言不惭地称赞一句:真真才子。

  一曲终了,他果真憋不住先称赞了对方。边伯贤也没推辞,笑着说自己在意大利读高中时是合唱队成员,学过一些唱法,不自觉中就形成了一种水到渠成的唱歌方式。

  许是到了睡觉十分,自弹自演了这么一曲柔和的曲子,两个人都有了不小的困意。彼此传染完哈欠仪式后,都不好意思地相视一笑,朴灿烈便也就收拾好了东西睡下。

  离灯源最近的边伯贤伸手就像要关灯,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推了推身旁的朴灿烈,指了指床另一侧靠着的椅子道:“递一下我的睡袍?我想拿个东西。”

  “好。”这厢朴灿烈已然躲进了温暖的被窝,却还是无怨无悔地依据着身长的优势轻松拿到了搭在一旁椅子上的睡袍,递给边伯贤。听着边伯贤不大的动静,朴灿烈调整好姿势又闭上了眼,正欲进入充足的睡眠状态时又被边伯贤拍了拍。

  “嗯?怎么——啊!”他正迷糊着想看边伯贤又要干什么,就被对方手掌一下贴上自己脑门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那那那……不是一张黄符吗!?

  朴灿烈惊恐地将黄符撕了下来,却发现边伯贤只是用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看着他。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了,但嘴巴永远比脑子快:“你不怕这个吗?”

  他的惊惧完全就是来自于这么个疑问。毕竟,他还是把边伯贤当妖看呢。

  边伯贤笑容不减:“当然不怕了。这个是我自己画的好不好?”心下却已然凉了半截。虽说那张贴在主卧上的紫符章法凌乱,但没准朴灿烈是为了不让自己起疑而故意与那老道士设好的计呢?况且,他也看不太懂朴灿烈的心思。他似乎对自己是妖这件事情十分笃定——边伯贤敢肯定一定是CHEN那家伙从中作梗——但同时朴灿烈却对自己毫无戒心,既不放弃写日记,也不抵触与边伯贤接触。

  莫非……他是想先帮自己解了诅咒?边伯贤心下一动,后又在心里苦笑着摇摇头。就算是又如何,朴灿烈大概是实在无路可走才做出如此决定,先照本宣科后再另行步骤,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有着那种心思。

  另说朴灿烈,此刻的心理内战亦是打得火热。边伯贤忽然画符往自己脑门上贴是怎么回事?虽说没什么感觉,但朴灿烈总坚信边伯贤没那么简单,这么做一定有动机。而且边伯贤刚刚并没有反驳符咒对他会产生一定影响吧?

  如果现在是西欧中世纪,说不定真的会凭空出现上帝来敲开他们的天灵盖,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想太多!

  边伯贤贴朴灿烈只是因为晚饭过后他无意看到朴灿烈扔掉的多余的黄符,当时也不知那老道士的阴招,看到这种网购批发的劣质黄符就想发笑,于是依样画葫芦自制了一个,觉得好玩才拿去贴朴灿烈的。

  至于朴灿烈?得了吧,他至今都没想明白自己是为什么会这样。

 

  “……真睡了啊。”朴灿烈一边想着,一边倒也是看孩子般无奈地说了一句。

  “嗯。”边伯贤见朴灿烈笑了笑也只是兴致缺缺,便也不再多言,关了灯就安静地蜷进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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