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Begun No Regression.

【灿白】我必须要告诉你 C1~6


<Lie To Me,Tell The Truth >START ON 150314

*→→都市/中短/暖甜/微量兴勉

<BGM:Kylie Minogue- Timebomb>

C7~12 C13~16




00

 

  Let’s start it right now

  让我们把握现在

  Do it come on

  好好爱一场

 

 

01

 

  公司的年末晚会是一群年轻人疯狂挥霍青春的金池盛宴。

  金色香槟与深水炸弹混杂交织成一幅黑金的桀骜构图,利口杯的弧度无法扭曲青春狂野的唇角,流光溢彩的LED光线攀爬在人们高高举过头顶的年轻的裸嫩肌理,随急促的呼吸躁动不安出一个喧嚣澎湃的宇宙。

  酒过三巡,饶是再怎么单纯害羞的总裁,也彻底打开了自我,随音乐放肆跳起了韩国各大流行女团舞蹈。

  朴灿烈头疼地看着人群中央笑得天真烂漫神经兮兮的金俊勉,思忖了两秒关于自己“总裁助理”的身份,然后轻啜着香槟移开了视线,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身影扎进另一团乌黑混乱的人群中。

  随他吧,随他吧,回头已没有办法。

 

  一路上侧身礼貌地拒绝了无数个抛胸露背的女人的问话,他掌心攥着的号码纸条被微热的汗水浸湿了边角,然而这并不影响他去寻找号码所代表的主人——

  4号。他在心里默念。自己则是61号。

 

  金俊勉在这回的晚会上心血来潮地弄了个交换礼物的小游戏,每个人都被编好了数字,然后在晚会伊始时凭着邀请卡在巨大的琉璃半球里抽一张纸条,再凭借自己的才智或诡计寻找纸条上的人,将你的礼物送给对方。追寻命轮契合的相遇。

  公司上下参加晚会的两百多号人,金俊勉亲自编号亲自制作纸条,特别是在朴灿烈打算开口时义无反顾地拒绝了他:“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否则你会作弊。”

  朴灿烈抓了抓自己的青灰色发丝,一脸真挚道:“哥,我是想问你晚饭吃什么。”

 

  这一拨人的中心站了一圈的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白人小哥,是公司特约来国内拍摄冬季限量版长款大衣的金发模特。专门针对踩着十四厘米小高跟鞋却要娇羞地一头扎进男友怀里利落又难缠的女神,经。

  朴灿烈尝试着用自己卷舌过度的英语试探地问道:“男士们,你们之间或许有个位号码的一位吗?”

  几个小哥回过头,都对他用着杂志上迷死人的微笑,那种朴灿烈真想和他们说“走开你们这群金发碧池这招对我没用!”的散发着白种人特有的荷尔蒙和浓郁体味的笑容,亲切又惋惜地对他说:“很抱歉,我们这儿没有。”

  正中间是两位近乎贴在一块的小鲜肉,其中稍高的那位一边不经意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锁骨位置,一边搂住了身旁的另一位白得快要消失在强光里的男子:“我们俩是的,但你看,我们刚刚才交换过戒指。我想我们并不是你的梦中情人。”

  朴灿烈恍然大悟般咧开嘴点点头:“啊,这真巧合浪漫。”我都差点相信了。

 

  他是没有认真过这种不可能事件的。

  人从出生,与谁相遇,坠入爱河,到死亡。

  如果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那我们存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被搂着的男子稍显娇羞,倒也是开朗地指引道:“不过我想,你可以去问问后面那位迷人的东方男子——他真是太有魅力了。”有少数几个人冲着他这句话插科打诨起来,看上去他们内心都蠢蠢欲动着某些大胆的活动。

  朴灿烈点头谢过,得体的笑容让他在一群西方美男中毫不逊色。他伸手挡开了一个向后靠的女人的背,侧身挤出最后的人墙,还未抬头,拿着香槟的手腕就被一把抓住。

  他稍稍抬头,看见的是一个身着黑色皮衣的年轻东方男人,顺滑的黑色眼线沿着下垂眼反向挑起,青墨色眼影扫出清冷的魅惑,原本紧抿的薄唇在朴灿烈眼眸中慢动作轻启,熟悉的嗓音扑天盖地地布下回忆:

  “嗨,61号。我是你要找的4号。”

  边伯贤,你还记得我吗?

 

  “你怎么知道。”朴灿烈没有动,维持着背半弓的姿势,另一只手却不着痕迹地滑进大衣口袋。他没有由来地笃定,眼前的人儿说的一切。

  “我就是知道。”边伯贤松开手,却也没有垂下,而是在半空中对着朴灿烈摊开掌心,笔直纤长的指尖正好对着朴灿烈心脏的位置,“礼物?”

  朴灿烈掏出小小的矩形天鹅绒礼盒,放进对方的掌心,玛诗杜的袖口是他权衡再三的不失礼的准备,现在看倒是颇合时宜。

  边伯贤像是要确定什么般抖了抖盒子,冲朴灿烈挑挑眉,之后才缓缓漾开不明意味的笑容,稍显轻浮地道了声“谢谢”后,忽然一把夺走了朴灿烈的香槟,送至唇边一饮而尽,同时从夹克内衬里抽出一本白色的日记本塞进朴灿烈悬着的手中,借着力将朴灿烈向后推了一把,自己也噙着嘴角戏谑的笑意消失在了人群的另一端。

  朴灿烈回过神后,唯有失落地彷徨寻找着边伯贤离开的区域,再低下头,籍着闪耀的流光窥清了封面飘逸的花体英文:

  < Lie To Me >

  对我撒谎吧。

  对这荒诞不经的命运,说最发自肺腑的谎言吧。

 

 

02

 

  当朴灿烈将喝得醉生梦死的金俊勉抬回家时,他除了持续地被对方一连串银铃般(……)的恐怖笑声折磨着从地下车库一路回到家之外,还在一边架着对方一边艰难地开门时听见了金俊勉一瞬间仿佛清醒了的低喃:“张艺兴你个混蛋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啊存心折腾我吗……”

  但很快,他又死性不改地放声高唱起韩国某男子天团对妈妈的赞歌,唱得声泪俱下气势磅礴,如果拿去首都唱国歌的话,大概首席升旗手能动容得热泪盈眶然后一头撞死在闪闪发亮的旗杆上。

  将金俊勉扔进他房间那张气死人的Arland King Size大床上,朴灿烈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用怀疑,这间两层的小复式只有两间房能住人,而金俊勉是一定不会容忍自己满身酒味地瘫死在床上然后选择起身拾掇自己的。

  其实房子上上下下算起来也只有五间卧室,可惜一间被金俊勉辟去做了书房,另一间被朴灿烈软磨硬泡地改成了衣帽间,剩下一间金俊勉贴了和金灿灿的装修格格不入的白色封条并上了锁,看上去那里不是命案现场就是鬼屋凶宅,反正生人勿进。

  朴灿烈不明就里地将一切都写进了日记本里。

  < Lie To Me >。唰唰写了打扮将金俊勉今日的丢脸事迹交待完后,朴灿烈翻回了封页,对着这一行字开始天马行空。

  一本日记本还取这么高雅的名字,这不是刻意装X么。朴灿烈拨了拨洗完澡后清爽的短发,手指摩挲着厚纸板的微冷触感,脑海里突然闯入另一双修长好看的手。

  < 你还是没什么变化啊。 >

  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嘴角上扬,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在黑线行上补充了起来:< 不,应该说,变得更加帅气了吧。kkk,虽然比不过我。 >

  朴灿烈回味了一下那晚边伯贤眼线妖男的魅力,不禁在内心笃定着几位名模小哥略微不怀好意的赞叹,那的确太吸引人,和新闻杂志上看到的他倒不是一种感觉,也褪去了年少海滩边上的青涩傻气。

 

  要追溯回忆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月。

  初中开学两周后,延续了小学孽缘继续同窗的朴灿烈和金俊勉所在的班级迎来了一位据说会合气道的“凶恶”新同学——当然,这种传闻在看见边伯贤的小身板和那腼腆的微笑时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刚上初中的朴灿烈仍带着小时候比较害羞的劣根性,为此他一度被带着痞气的金俊勉嘲笑了很久。为了洗刷污点,他特别主动地凑了四五个同学围着座椅上的边伯贤谈天说地,上课铃响了都还锲而不舍侃侃而谈。

  男孩子是一聊起游戏就嚼了炫迈,于是当班主任推门而入正好听见“一刀就拿了你第一滴血”并看见这热烈的架势时,他立刻秉着职业操守严肃地将物理课改成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何友爱对待新同学”研讨大会。

  而真正令边伯贤难受的并不是融入这个班级,却恰恰是离开这个班级。

  初一的朴灿烈是个细框眼镜长校服小屌丝,没有手机并欢乐地将电脑游戏视作人生唯一乐趣。于是当他早晨五点被放在卧室的座机吵醒时,他除了带着混沌的思绪思考了一下到底是谁来找的自己外,同时明确地听见上铺的姐姐翻了个身愤怒地骂了一声娘。

  他半梦不醒地接过电话,紧接着就用了当时人生最快的速度打理完毕,不顾身后朴母的斥问骑上单车就冲出了家门。

  电话里的金俊勉用还未变声的嗓音嚷嚷道:“灿烈啊伯贤离家出走了因为他要转学他现在在海边不开心找我们过去你快点到路口我们骑车去找他吧万一他……”

  朴灿烈“啪”地盖下电话,雷厉风行仿佛面临世界末日般飞奔而去。

 

  那天的日出在朴灿烈的记忆当中美得太过玄虚,虽然事后从照片看起来其实并不如何,天空像三百块一罐的米国金装婴幼儿奶粉般惨白惨白的,日光带着怎么也穿不透的雾气。

  然而边伯贤站在一片柔光当中,身后的海岸线绵长地亲吻海水而他的身影渺小地蜷缩着,就像嵌在海滩上的一粒历经磨练的珍珠,愈靠近愈发清晰地看见抽动的肩膀与红了大半的眼眶。

  令朴灿烈第一个摔下了单车冲过去将边伯贤紧紧拥在怀中。

  虽然是很珍贵的“第一人”,但实际上他只是比后面同样都摔了单车的同伙快上几步,而事后的欢送会中,边伯贤的感谢致辞里提到的是“感谢金班长和几位同学”——盛夏里的盛夏果实有这么难记吗?

  抛开这些颇显幼稚的争论,彼时年轻气盛还不能经历太多,大概生离便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以至于几个少年最后都很没有男子气概地掉了眼泪,连带着欢送会上看班主任的眼神都带了些不满与愤懑,无奈之下的班主任好长一段时间给他们的作业打分都是A+++。

  在海滨公园的入口处,几个人对着当时只有壕金·俊勉才买得起的苹果4自拍了一张。抓机的是几个人里最高的朴灿烈,但无奈当时他还只是个屌丝,最后的成品图就只有他一个人只露出了架着眼镜的未长开的眼睛,后边的边伯贤眉眼弯弯抿唇一笑。

  不过现在朴灿烈倒是庆幸起来,幸亏那时自己只出镜了一只眼睛,免掉了日后无数黑历史的摧残;他更怕万一边伯贤还记得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哦你就是那个平头长校服傻大个?”

  得了吧,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根本两不相认,他做公司的特约摄影师自己帮金俊勉收拾残局。

 

  现在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朴灿烈时隔多年还能认出边伯贤才不是因为他记忆力有多好,而是他偶然在公司刊登广告的某本杂志专栏里看见了关于边伯贤、这个国际摄影新星的访谈。

  他兴冲冲地拿去给金俊勉看的时候,换来的是对方一脸茫然的神情:“这……谁?要挖墙脚的意思?”

  且不谈之后金俊勉真的将这“墙角”挖了过来的事实,朴灿烈当时只是无言地合上杂志,在金俊勉持续困惑的视线中潇洒地掉头就走,不过之后倒是若有若无地开始收集起对方的大小消息。

  一个与你不过数日之交的人,你还固执地将藤蔓攀爬进他的世界,为了寻获什么般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这是什么诡异的心理呢?

 

  不知不觉间便写到了最后几行,底部正中央印着一排小字:Lie To Me。

  仿佛时刻提醒着朴灿烈,根本无需返回封面也带着警示作用。

  为什么要对你说谎呢?

  我难道不足够真诚吗?

  朴灿烈咬着笔头冥思苦想了一阵,最终放弃性质般胡乱写了一行用作结尾,灯一关拖鞋一踢便摔进了席梦思的怀抱:

  < 算啦,与我无关。 >

 

 

03

 

  “张艺兴我就和你打这个赌,如果边先生在一百张片子里通过七张主题概念图,那么你三个月的衣食住行,我负责。”朴灿烈在夹着纪梵希手包走进拍摄片场时,听到的便是金俊勉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可以用“耳目一新”,的歧义来形容。毕竟他难得神经敏感地捕捉到了“张艺兴”这三个字——嘿,年度最佳大戏。

  从僵持着的两个人身后不远处不动声色地平移,朴灿烈凑到摆弄着单反的边伯贤身边,尽量装熟着问道:“那个,边伯贤,他们什么情况?”

  边伯贤一边调着设备一边无聊地拍着自己新买的AJ:“不知道,我刚来不久,就看到工作人员都不在,就只有他俩在说,呃,朝着什么。然后刚才金总和LAY打了个赌,说如果我选得出7P片金总就包养LAY。”

  喂喂,歧义太大了吧。朴灿烈被边伯贤的转述弄得一阵无语,要不是他刚好抓住了关键点的尾巴,恐怕是真的要相信这样荒谬的说辞了。但事实上,好像还真就是边伯贤说的那么回事。

  朴灿烈低头思索了一阵,又开口问道:“你和谁比较熟?”

  “啊?”边伯贤茫然地眨眨眼,不太能理解朴灿烈问话的缘由,却还是顺着答道,“和金总有些交情,和LAY……不认识。”

  “那,肯定是要帮助一下不熟的合作伙伴啦,日后好建交。”朴灿烈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他立刻顺竿了一把,赞许地拍了拍边伯贤的肩。

  这才是歪理吧。边伯贤奇怪地拍开朴灿烈的手,对方却又立刻攀回了自己的肩头。他撇撇嘴,不再多话,算是答应了。

  朴灿烈表示自己可在成就一份姻缘,自己真是伟大啊,今晚一定要放荡不羁地胡吃海喝一顿以表诚挚。自鸣得意之际,他猛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去!哥那我住哪!?”

 

  < 结果是,我居然要勉为其难地搬去和边伯贤一起住。 >

  “灿烈啊,走吧。”金俊勉甩着车钥匙从办公室推门而出,看见朴灿烈坐在会厅沙发蜷着腿奋笔疾书的模样,摆出一副嫌恶的神情,“你在干嘛?帮表侄女写英语作业还是抄《般若心经》啊?”

  朴灿烈合上笔记本,起身跟着金俊勉一起去地下车库取车,目的地是他俩的家,还有开路虎的张艺兴和坐宾利的边伯贤做客。

  方才那场赌注的结局是,张艺兴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两个强力外援顺利赢得胜利,成功获得了三个月的“被包养”——被提供衣食住行的机会。

  而朴灿烈作为桌球小能手,继续盛情地邀请了自己的新房东边伯贤来自己家参观参观,顺带捎上即将入住的张艺兴;不过,反过来说才能算是正确语序。

  本来金俊勉说的是帮张艺兴付了三个月的酒店费用,但恰好朴灿烈惊呼完后智商上线,脑袋上一下子出现了漫画中闪闪发光的小灯泡,一手用力地拍上边伯贤的肩膀惊喜道:“对诶哥!你让LAY住我的房间啊,我去伯贤家住吧,我俩刚刚说到一个很喜欢的乐队呢啊哈哈,对吧伯贤?”

  边伯贤疼得呲牙咧嘴,一句“你大爷”就顶在门牙后头,他微微抬头斜视,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朴灿烈后,又看到对方挑了挑眉一幅“你要不答应我就把你家盆栽全部吞下去自尽”的神情,抿着唇假惺惺地笑了一下,然后更加假惺惺地对着兴勉二人笑靥如花:“对啊,我和灿烈打算好好讨论一下来着,叙……聊一下,聊一下,新朋友,哈哈。”

 

  一边开着车,朴灿烈在红灯间隙从倒后镜确认了一下另两位没有跟丢后,看了眼后排靠在车窗上凝眉沉思的金俊勉,还是没有憋住问道:“哥,你和张艺兴……是不是高中认识?”

  他之所以这么准确地推断出这个时间是因为他可是九年义务教育都和金俊勉一起度过,彼此知根知底,唯有中考那年,金俊勉失利压线进入全市最重点的M中,自己同样失利却进了次重点K中。

  大学四年两人同校不同系,直到最后考研那会,金俊勉才又和他联系紧密起来,最终一起创业,开了这家服装企业。金俊勉本身家底不错,打拼几年后也算是小有成就——这样的说法其实是谦虚了,毕竟牌子在当今经济全球化的世界市场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

  所以,这位初闻大名又和金俊勉有着不一般的一腿的模特,来历也就很明显了。

 

  金俊勉从后视面镜中没好气地瞪了朴灿烈一眼:“对啊,高中同学。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普通同学!”

  金同学,你好歹是个文科生,此地无银三百两知道是什么吗。

  朴灿烈咧嘴一笑:“真的没有?”

  金俊勉沉默了,闭上眼睛旋转跳跃,彻底回避开这个话题。

  朴灿烈打了个弯,有意识地认为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了。

  看了倒后镜里跟进来的宾利,朴灿烈开始对以后和边伯贤的同居生活产生了无数的美好遐想。当然,这时只能算是八卦之魂的燃烧。

  但,谁又说得清未来呢。

 

 

04

 

 炫目的紫红色霓虹灯在圆型车灯内随着熄火的声音由外一圈圈向内散尽。

 朴灿烈和金俊勉对视一眼,同时解下安全带拎过包打开车门分边下车,整套动作训练有素不带一丝拖沓。

Action!

 ——哦,请不要想太多,这儿并不是港匪片拍摄现场,这只是金俊勉的兰博基尼里刚刚发生的一幕。

 ——哦,也请不要怀疑,这儿就是个空降实战演习,目标明确锁定金俊勉的房间,由朴灿烈打掩护,金俊勉当前锋,在前线厮杀的同时抵挡后方张艺兴和边伯贤两条直线的围堵。

 ……

 

 几分钟前,阳光明媚的新城。

 驶入小区的停车场入口,朴灿烈摇下车窗,对亭子里坐着的门卫亲切地说道:“诶小黄啊,后边两辆车都我朋友,你登记一下呗,房号E-0110。”

 “好咧!”小黄是个豪爽又热情的小伙儿,上次来自家小花园将误闯进来还特高冷的他养的那只流浪猫抱走时,苦与过敏而无法与小动物厮混的朴灿烈特别艳羡地看着小黄逗着猫道“呀缇娜不要再乱跑了知道吗待会Candy见你又要咬你了”,竟也就聊开了,“烈哥今儿衣服不错嘛。”小黄如是说。

  朴灿烈瞄了眼自己衣服上绣得贵气的阿玛尼标志,挑眉一笑:“那是。”

  坐在后排的金俊勉一直目光呆滞地放空着,事实上他一直在跟着广播里能捕捉到的关键字在心里持续不断地描绘着高中写得笔都要吐了的思维导图。

  “给予整晚好睡眠,su fei弹力贴身~”嗯……想到另外一首广告歌了……

  “line通话~免费通话~她逗我笑~总逗我笑~”嗯……呵呵呵哈哈哈嘿嘿……完了突然真的好想笑我怎么把自己给逗笑了……

  “烈哥今儿衣服不错嘛。”嗯衣服……衣服……衣服!?

  Fu!——请自行将剩下两个英文字母“ck”补齐。金俊勉双眼睁大大,似乎当机了。

  朴灿烈摇上车窗的瞬间,听到了后座金俊勉有些虚弱的问话:“灿烈啊……今天星期几……”

  “三啊~”朴灿烈欢乐地一咧嘴,拉下手柄的同时,他的手就僵硬了。

  对诶,单数天家政阿姨不过来打扫的。

  全自动车障接收到车内信号器抬起的瞬间,朴灿烈看着那蜿蜒而下深不可测乌漆一片的地下车库,感受到自己现在就像是坐着云霄飞车即将飞速下落的瞬间一样,大难来临。

  “Fu ……funny!”

 

  一开门,门口那个铺金烫银的锦鲤屏风便闪瞎了边伯贤和张艺兴的眼睛。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壕啊!边伯贤腹诽。

  朴灿烈倒是习以为常地摸了摸屏风:“暻秀呀,来客人啦。”他摸着锦鲤瞪得大大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慈祥的父爱。

  金俊勉一脸不忍直视地捂着眼说:“我上去放个东西。灿烈啊,找两双拖鞋来。”说罢,自己先飘回了那个像战场一样的卧室。

  张艺兴完全状态外,边伯贤一抿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鞋子脱到一半,朴灿烈手上的动作便因为边伯贤的声响停了下来。他抬头,故作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没没……没有……”边伯贤急忙摆摆手,脱掉自己的鞋后踮着脚尖踩在鞋垫上等待着拖鞋,眼眸转了两转才支吾道,“就是……你给锦鲤取了个名字?”

  不知道吗。朴灿烈略微失望地松了口气,找了两双拖鞋给两人换上,这才解释道:“我初中玩得很好的几个兄弟之一,叫都暻秀,眼睛特别大和它一样,所以就……”他耸耸肩没再说下去,却也足以理解。

  而这个初中同学,边伯贤是认识过的。

 

  朴灿烈打开玄关小木桥下的流水系统,招呼着又被这一池锦鲤吓得不轻的张艺兴和边伯贤——而后,张艺兴一直紧锁着眉头想着什么,边伯贤连翻了三个白眼。

  整个房子就如同门口玄关般设成了黑红的日式古居屋,倒也典雅出了丝丝空灵的韵味,安宁却富有生机。小区有六栋矮楼,一楼是带了前院小花园的复式公寓,二楼顶层的巨大正方形顶灯投落明亮的白光,红黑杉木制成的楼梯连通上下,中间有过渡的平台,从一楼仰头看到的底板用油彩描出了一朵朵灵动的梅花。

  张艺兴一个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看着,朴灿烈和边伯贤走在前边,职业病犯了的边伯贤一面眯着眼打量着开放式厨房一边不住感叹道:“呀你们这装修太强迫症太规整了……真好看啊……就连这么小的细节也勾勒得这么好看,我家就缺了些这东西。”他指尖摩挲着饭厅圆角桌边缘散落的迷迭香花纹,不住感慨道。

  朴灿烈笑眯眯地应答道:“我很期待我的新家长什么样。”

  “拭目以待吧。”边伯贤转过头,分外浮夸地在脸颊旁反手冲朴灿烈比了个V字,逆着光抽动了一下鼻子,怎么看都是一副讨喜的模样。

  < 可以考虑。 >朴灿烈如是挑剔。

 

  挪动到二楼的时候,朴灿烈趁着边伯贤沉浸在自己房间里的各大海报时悄悄绕过心不在焉的张艺兴心神不宁地敲了敲金俊勉的房门。

  说实在的,他着实惊讶于边伯贤居然真的和他一样有着相同喜欢的乐队。本来只是在理由完全不通顺的情况下为了撮合搬迁的借口,假意自己和边伯贤很熟悉,却不想原来对方是真的对乐队颇有研究,The Cab、Radiohead、Beatles……几乎朴灿烈所有分享到推特上的音乐边伯贤都有听过,再加上他的声音本就清灵好听,即使只是随意的哼唱,朴灿烈也在期待着两个人合奏的一日。

 

  房门“砰”地一下被打开,金俊勉探出个脑袋瞪大眼睛不安地笑道:“哎呀你们这么快就来了……”他看了看朴灿烈的身后并没有人,一瞬间垂着眼鄙视地看着冲他咧嘴的朴灿烈,“呀!还没来你过来干什么,吓死我了,我都还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你可以笑得再虚伪一点吗!”朴灿烈果断地以一串豪迈的笑声打断了金俊勉还没说完的后半句“收拾好呢”,拍着大腿指着金俊勉笑,末了还要再模仿一遍。

  但朴灿烈很快就了解到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因为边伯贤和张艺兴正好从他的房间出来,张艺兴抿着嘴笑:“啊,原来你们到这里了,我还在想怎么一转头灿烈就不见了呢。”

  金俊勉微微垂眸令视野模糊掉张艺兴的影子,冲着边伯贤说道:“伯贤啊,过来吧。”

  你这个不一样的美男子,口是心非。朴灿烈在内心鄙夷着,对张艺兴招招手:“LAY,这边。”

  被叫到名字的边伯贤一愣,旋即欢乐地快步过去,勾过金俊勉另一只手举起来欢呼道:“喔呼走起——哥你房间好大啊……”

  不待金俊勉应答,朴灿烈很迅速地接话道:“当然啦,因为这是把原来隔壁的房间打通两边拼成一间的。”

  边伯贤眼里满是羡慕:“呜哇,这样的装修真的完全国际水平啊。”

  朴灿烈长腿一跨抛下张艺兴挤开金俊勉,自然地揽过边伯贤的肩指点着各个角落的装潢:“对啊,其实这里的装潢就是让那个长得像锦鲤的朋友装修的,他是在米兰白手起家的,现在发展得可厉害啦就是没有进入国内市场,你看这个窗帘的底纹是用建筑倒插……”

  “真好看……”边伯贤无尽感慨。

  这里到底是谁的房间啊。金俊勉不爽地撇撇嘴,右手手臂的肌肉却完全僵硬了。张艺兴就站在旁边。

  于是他也就没有看到了接下来真正叫做乐极生悲的边伯贤的作死行径——

  “诶伯贤!”朴灿烈从一开始看到屋子不正经的整洁就感到奇怪,当边伯贤走向一旁那个巨大的推拉门衣帽间时,朴灿烈才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的跑过去打算阻止。

  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

  边伯贤“哗啦”一下潇洒豪迈地推开门,听到声音后回过头,忽然感觉到身体正前方有什么异象。

  “卧槽!唔啊啊……哇……咳咳、救……!”

  朴灿烈大掌一拍额头,在金俊勉丢脸的掩饰和张艺兴惊恐的眼神中冲声源小跑过去,奋力地在一摞堆成小山的衣服里挖找一颗被天灾掩埋的可怜幼苗。

 

 

05

 

  待朴灿烈费力地将边伯贤从一大堆衣服中半扒半扯地拯救出来后,他看着一边倚着自己一边喘着气的边伯贤,颇为担忧地问道:“你没……死吧?”

  其实他原本只是想问“你没事吧”,可是依边伯贤现在的状态来看,这个问题的程度要和新年的股市一样,波动上升涨停。

  边伯贤一脸死相地抬眼看着朴灿烈,手指比划了一下半张的嘴,表示吐魂状:“差不多。”他深呼吸了一下,蓄了力后对着金俊勉绝望地吼道,“哥!活得这么邋遢你还是个有钱人吗!你还是人吗!”

  朴灿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边伯贤,仿佛他刚才说的是习总书记开着三轮车嚼着四个庆丰包子连甩五个红灯:“当然是了!不然你以为我们的家政阿姨如何能隔一天让一个重灾区重见光明的?一小时一百块零五毛啊。”

  边伯贤严肃地问道:“你们家还缺打扫的吗,我来。”

  朴灿烈真诚地答道:“你们家户主缺名字吗,我来。”

  ——慢!在此时此刻,朴灿烈只是想表达将边宅纳入旗下控股,这样他就有理由支付给边伯贤那珍贵的一百块零五毛了,并不是要领证。

  ——不过很久以后,朴灿烈十分果断地将这句玩笑话落入实处了。很久以后。

 

  心有余悸地离开金宅,四个人步行去了对面的摩天大楼顶层的旋转餐厅吃饭。

  请不要怀疑为什么金俊勉家所在的小区能够建在市商业中心而不是荒郊野岭,有钱任性有权势利。

  如果此时你以上帝的视角来俯瞰新区——当然,因为你是读者,你完全可以做到这恢宏的一点——你会发现这四个人之间形成的强烈又微妙的气场已经自动将行人摒弃在了数米之外。

  你能想象在一条宽敞的柏油马路上,只有四个风格各异的男人迈过漆得白净的斑马线吗?两旁挤着各路雌性生物:从少女到师奶,从母猫到雌蛾子……无一不为这四个惊世骇俗的男人驻足观望。

  事实上也并不是这么汤姆苏的场面,因为有好事者如遛狗的老大爷抠了抠脚,看着街道两旁挂着的广告牌唠着方言:“哎呀妈,这咋的了洞洞鞋打六折这么大诱惑力……还是小伙子头脑正常,不受诱惑噜。”

  其实这群小伙子才是诱惑的源泉,头脑也不正常哈。

 

  边伯贤双手扯着衣襟抖了抖森马普蓝色亚光皮衣外套,抬眼看了看阳光普照的摩天大楼,有些惆怅:“新区越来越矜贵了……连个楼盘都穿金戴银的……”

  朴灿烈抬手挡了挡视野,纪梵希的珠链一片波光粼粼的反光,有如一条三月的新区里汨汨东流的小溪;而实际上,新区唯一的一条河治污效果久不见效,据说沿岸数所中小学饱受摧残,新开的医院耳鼻喉科技术革新。

  而在这一片强烈地反光间,朴灿烈猛然醒悟,指骨霎时僵硬。

 

  侧身让另两人走进镏金的旋转门,朴灿烈将走在最后的金俊勉截在了下一扇门的地方,伏在金俊勉耳畔低声道:“哥,这个地方太张扬了,万一他来了怎么办?”

  金俊勉听罢,淡然一笑:“这地方我总会来,他也总有一天回来的。我早就让钟大布置好了,你放心吧。”

  朴灿烈迟疑了一下,继续道:“那他们……?”即将走出门,他抬眼看了看先行两步转过身等待他们的边伯贤和张艺兴。

  “没事,我会照顾。”金俊勉捋了一把刘海,迈开脚先行一步,“我就是要让那个人,知难而退。”

  复杂地看了一眼张艺兴,然而仅一眼,朴灿烈便转了视线,笑面迎上站在原地微勾唇角的边伯贤。只是在搭上对方肩膀的时候,他的手又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坐在顶层的旋转餐厅俯瞰整个新区,钢筋水泥倒插进一月的寒风,视野全方位开阔,无处可逃的透明与坦然。

  朴灿烈坐在靠近走廊的一边,刻意忽视着金俊勉怨念的目光,指着窗外的景色对边伯贤说:“新区因为是扩建的中心区,所以很多楼盘都还在建,反正就是一个高过一个刷新纪录咯。你看到的这一片是我们在的这家酒店建的酒店式公寓,不过其实这里的老板很无所事事的就是嘴巴特毒……待会转到另一边是整个M市目前最高的写字楼,基本上整个新区都以它为中心。”

  边伯贤一边点点头一边往嘴里塞了片三文鱼腩,立刻就被芥末呛得整个呼吸系统都不好了:“咳……咳咳……水……呜……”

  朴灿烈连忙伸出手,(自以为)轻轻地拍着边伯贤的背,看着边伯贤咳得愈发难受以至于整张脸都涨红了,他急急忙忙地寻找着饮料杯:“哦哦,水……伯贤你等等啊没事吧……”

  金俊勉看着朴灿烈手忙脚乱的样子,焦虑地一拍额头起身道:“朴灿烈你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好不好!你把酱油瓶放下!你自己面前不就有一杯柠檬水吗!”说着,他毫不客气地夺过朴灿烈手里的酱油瓶。

  在他不知道盖子居然坏了的情况下。

  “哗啦——”

  张艺兴目瞪口呆地看着今天拍摄穿的黑白条纹西装上的一大滩酱油。

  金俊勉一脸惊愕地感受着自己手上源源不断顺着指尖滑落看上去很有美感的酱油渍。

  朴灿烈和边伯贤转回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是不可能的。

  电光火石间,边伯贤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一眼,此时旋转餐厅正优雅地转到了刚才朴灿烈说的另一边,光线霎时暗了下来。这楼果然很高。

  然而阳光突兀地消失了大片,仅留下几道光线不合常理地横切着投散了进来。

  与此同时,警报在他们的包厢里带着上帝看戏的欢乐“嘀嘀”地演奏了起来。

  在银色合金完全封闭住窗户之前,边伯贤很清晰地看见了有无数颗小点冲着他们所在的窗口飞了过来。

  紧接着,在一片黑暗与凝固间,他听见无数颗金属子弹头噼里啪啦地,带着狂野的气息,猛烈地砸在了防弹百叶窗上。

 

  < 什么糟糕的乌鸦嘴体质…… >

  夜晚,朴灿烈坐在边伯贤家的客房里,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轻抿着笑意在日记本上写道。

 

 

06

 

  一阵袭击过后,天光重新散落进包厢里,沉寂得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与干锅里酱料“嗞嗞”冒着白气的声音。

  正当朴灿烈干咳了两声打算说点什么拨开尴尬时,包厢的门被优雅地推开、清亮特别的男声打破了静默:“XIUMIN哥还是这么有活力呢。”

  金俊勉一见来人,立刻笑着迎了上去,与对方浅浅地拥抱了一下:“真是麻烦你了,钟大。”

  “也没什么。”金钟大是酒店的BOSS,朴灿烈平日与他关系不错。此时金钟大正看着自己,却是笑着唤了另一个人的名字:“伯贤,好久不见。”

  朴灿烈回头,身后被点到名的边伯贤迅速站了起来,眼睛有一瞬无措的慌乱,然而他很快便稳住了抖动的瞳孔。他将扣着椅背鎏金藤蔓雕花的手悄悄隐藏在身后,咽了一下口水后咧开嘴笑得眼尾狭长:“嗨,CH……钟大,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朴灿烈有些疑惑地看了两人。

  “当然。”金钟大笑起来的时候唇角似猫一样勾起,他说这话时边伯贤明显不自在地一震,“里昂的分酒店剪彩仪式时,请了伯贤来帮忙拍宣传摄影集。现在相片还挂在酒店一楼大堂呢,你们要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就去,游玩一下。”

  朴灿烈正想高呼say yes,边伯贤却一刀结束了他的想法:“承您好意。不过我才来新区没多久,还是先好好待在这儿吧。”他身后握紧的拳心微微沁出冷汗,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笑道。

  金钟大勾唇一笑不再多言,视线一转方讶然道:“这位是去年底米兰冬季时装展的LAY吗?你……没事吧?”他看了眼张艺兴的衣服,又关切地走到包厢一侧拿了一块热毛巾,打算帮对方擦干那些凌乱的酱油渍。

  金俊勉却先一步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张艺兴身上:“小事而已,我们也正好打算回去了。”

  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金俊勉,张艺兴回头浅笑着接过金钟大递来的热毛巾,酒窝在日光下微微发烫:“是的。谢谢了。“

  金钟大摆摆手笑道:“没什么。”他直起身,冲几个人微微颔首:“那就不打扰了。伯贤,再见。”他最后刻意强调了一下边伯贤,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气氛仍是怎么也不见缓和。朴灿烈挠挠鼻子,爽朗道:“那什么,先回去取车吧,俊勉哥你和LAY直接回去吧,我就去伯贤家了,行吧?”最后明显是问边伯贤的,完全不打算考虑金俊勉的意见。

  “嗯。”边伯贤配合地仰头确认,抿唇一笑,内心却趋于冰凉。

  最好是永远别再见。

 

  目送四人离开,金钟大的手机在走廊暗处震动叫嚣。

  “喂?”

  “CHEN呐,刚才那里,有个挺厉害的嘛。”

  “当然啦。”金钟大看着边伯贤走在朴灿烈身旁的背影,笑得肆意开怀,“那是我的孩子。

  “XIUMIN哥,有空陪我去一趟米兰吧。”

 

  边伯贤喝了点小酒,白天朴灿烈没敢太嚣张,知道自己万年司机命就没有沾酒。他从自己车上拎了一个行李箱,扔进边伯贤的宾利后尾箱,长腿一跨坐进驾驶位。

  恰逢回暖的一日,风又轻柔又舒适,边伯贤开了四分之一的窗,眯着眼任由微风拂乱自己的黑发。

  见边伯贤一幅怏怏的模样,朴灿烈体贴地没有多言,摁下收音机开关,低重的音响播起一首轻快的pop music:

  ‘ Fast,time is ticking oh so fast. ’

  [ 好快,时间嘀嗒着飞速流逝。 ]

  Kylie Minogue的,时间炸弹。

  好像身旁的一切都埋藏着地雷,毫无声息却随时引爆。

  就像是年末舞会上肆意妄为的音乐般,在舞池里撕裂着每一具年轻的躯体,仿佛要从中震撼每一颗鼓动的心脏。而边伯贤引爆了他生活的一切。

  朴灿烈用指尖敲着方向盘,轻轻跟着旋律哼唱。过了第一段副歌,身边人才恍恍然插入和音:

  ‘ Wait,no,please don't make me wait. ’

  [ 等待,不,请别再让我等待。 ]

  和音戛然而止。边伯贤一个扭头,眼眸认真地看向朴灿烈:“它说得对。我们不应该等待,这太窝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按开了敞篷,车速在荒凉空旷的新区柏油马路上不可抑制地增进,因而朴灿烈的声音也在急速掠过的气流中模糊不清:“对!所以你有什么打算吗?”

  边伯贤甩甩头,直接起身站在了副驾驶的皮椅上,一只脚踩着安全带,双手攀在车窗上,又举起左手摊开五指欢呼了几声,风带着利刃又俏皮地穿过指缝,他缩了一下又朝朴灿烈伸出手:“那就抓紧我吧,现在。”

  “不。”朴灿烈一下子便拒绝了,看向前方,打了个弯驶上快道后,才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右手握住在一月凛风下微凉的指尖,用他掌心的灼热和唇边的灿烂温暖仰头所见的逆着光的边伯贤:“不过,现在可以。”

  因为刚才要注意交通安全,虽然车是你的我没全责,但也因为你,所以我明白我要去做的一切。

  而现在想要握紧你,我不能与时间失之交臂,我想要把握现在。

 

  头发上淌着细密的水珠,朴灿烈随意擦拭着算是搭理,腾出另一只手开始写日记。

  好吧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不写写思维导图大概他会串线阵亡。

  也就是吐槽式的写写划划,大致交代了迷醉的房屋参观,神预言的袭击。XIUMIN这个人,连朴灿烈也不清楚他究竟什么来历,金俊勉一直不愿多提,朴灿烈也背着他悄悄查过,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准确的说是这个人的档案。

  说白了,也就只知道是个玩命般骚扰着金俊勉的神秘人。

  朴灿烈耸耸肩,还是那句“与我无关”。

  认真严肃地构思了一下,朴灿烈正打算大笔一挥写下创造性的边伯贤家入住记录,便听到两下敲门声:“朴灿烈?可以进来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心虚,朴灿烈将日记本迅速地塞进枕头底下,清清嗓子道:“啊,可以。”

  门把手旋开,边伯贤拿着一碗草莓走了进来:“呐,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不过吃多点水果没有坏处。”他将琉璃碗放在床头柜上,环视了一下房间后问道,“怎么样?住得惯吗?还差什么的,明天我抽空去超市买。”

  “不麻烦啦,这里挺好的,我觉得你sense很赞啊。”朴灿烈抓抓后脑勺笑道,大幅度地侧身捡了一颗草莓丢进嘴里。

  边伯贤看了朴灿烈两眼,伸出手帮对方擦起了头发:“现在天冷,不擦干的话会生病的。”他轻轻地隔着毛巾揉搓着朴灿烈的发丝,眼眸微垂。

  “啊……谢谢,我自己来……”朴灿烈嘴里吃着草莓有些含糊不清,对方的动作着实暧昧,他有些不自在地又侧了下身体。这下倒好,被单一乱,枕头也稍稍移了个位子。

  边伯贤还没有放手,瞄了一眼旁边。朴灿烈顺着视线望去,日记本的一角正好露在外头,零星还能看见几个字。

  “……没想到你真的在写啊。”沉默了一阵,边伯贤低低笑起来,“我很开心。”

  朴灿烈不自在地伸长手想要拿枕头盖住日记本:“就随便写写……”脚在床沿不小心扫到了什么,朴灿烈急忙扭回头想看个究竟,颈间却被温暖源覆住了。

  准确地说,边伯贤整个人的体温,都倒在了朴灿烈的怀里。

  而朴灿烈咽了下口水,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彻底僵硬了——

  他感觉那因不自在滚动的喉结,被什么湿热的触感,柔软地舔了一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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