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Begun No Regression.

【兴勉】忘性 C8(下)~C12(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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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8(下)

 

  明显有些老旧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金俊勉的思路。以为是张艺兴拿了药酒回来,有些期待地笑着抬起头:“诶艺……”待看清来人后,语气便不受控制地淡了一些,“是你啊,副会长。”

  及肩长发的女孩子淡淡一笑,转身合上了门:“是啊。会长说开学事情比较多,叫我过来帮忙的。”金俊勉点点头,掏出了手机无聊地刷开微博。

  副会长是同届的理科生,温柔贤淑的气质少女,和张艺兴同在重点班,关系不错,也有传两个人之间的绯闻,但最后却因为两人太过自然的相处而果断划去了这种可能性。

  但金俊勉大概觉得,这只是张艺兴单方面的自然而已。

  副会长收拾好了地下散乱的纸张,细心地整理好顺序放成一沓后坐在了电脑前,两手不慌不忙地打开了Word文档:“秘书部长。”

  “嗯?”金俊勉微弓着身子玩着2048。

  “会长他……有喜欢的人吗?”排版表格。“我只是单纯八卦一下哦,不要告诉他哟。”有些笨拙地敲击着键盘,力道有些大。

  一个手抖,512的方块没有合在一起:“嗯?你喜欢他啊?”尽力将语气压得平淡,但自己都心虚地觉得话语间透着一丝冰凉。

  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女生微微垂下眸子,金俊勉抬头,看到对方静坐了良久,然后抿着唇弯起了弧度:“那我告诉你,你不要说给他听呐。我喜欢他,很久了。”

  金俊勉又低下头,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一脸无所谓地锁了屏幕,金俊勉挠挠头发向后仰去,膝盖还是隐隐作痛:“好吧,唉……可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诶。”就假装有吧。

  “啊。”微微怔了一下,又再次绽出笑颜,只不过比起先前的羞怯,现在的笑容更像是一种苦笑,“也是呢。不然怎么会一直没交女朋友。”

  “嗯。”金俊勉用鼻音做了回答,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些安慰的话。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己的不是,总不能再落井下石假惺惺吧。

  沉默而诡异的气氛在办公室里蔓延着。金俊勉有些不适应这种过于压抑的气氛,干咳了一下,正打算找个话题缓解这种氛围,那边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率先开口道:“那么,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金俊勉歪歪头,是轻松欢快的语调:“也许,是我吧。”

  女生失笑了起来:“哈哈,秘书部长你真会开玩笑。”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吱呀”老旧的声音打断了话语。

  “聊什么这么开心呢。”张艺兴双手揣兜带着笑意走进来,看起来心情不错。后边是拿着一串鱼豆腐的副部长,踱到了金俊勉的面前将鱼豆腐一塞,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他,然后走到电脑面前示意自己来打文件。

  金俊勉撕开鱼豆腐:“没什么。”看了一眼张艺兴后,他故作生气地说道,“贵人多忘事啊?说好的红花油呢?”

  张艺兴脸色一僵:“哎哟,忘了。”他连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我给你拿回来啊俊勉~”

  金俊勉连忙叫住他,但是嘴里的鱼豆腐还没有咽下去,塞得嘴鼓鼓的,说话也呜咽着听不清:“咦兴!等一下!”张艺兴转头就看到金俊勉鼓着脸瞪大眼睛的模样,于是停下脚步,一边拍掌大笑着一边朝着对方走过去,抹掉了对方脸颊上沾着的咖喱汁:“怎么说啊饿鬼?”说罢,还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面上一红,金俊勉连忙转移视线,手抓上了对方的胳臂:“我和你一起去吧,我顺便开包夏桑菊降火。”张艺兴拉起他的手,另一手扶着他的腰,将金俊勉的手架在自己肩上后就顺势扶着他的腰向外走去。

  “早去早回!还有好多事要忙啊——”副部长在后面哀嚎着,但是直接被两人忽视了。门砰地关上,她撇撇嘴,扯了扯有些发愣的副会长的短袖:“副会啊帮个忙啦~”

  “哦……嗯好。”应该不会是真的吧。副会长急忙回过神,收起了有些僵硬的神色,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坐到了女生身边递过纸张。

 

  从学生会办公室走到校医室的过程要穿过操场。膝盖也不是特别疼,两个人就权当做散步了。至于私心,自然是金俊勉刻意放慢了脚步假装着脚疼倚在张艺兴身上不肯放开了。

  避开了午后那段刺眼的时光,夕阳的光线很好,并没有被夏日太阳直射的苦痛,只有云彩映射的浓烈的橘红色,在云层与云层的边缘里透出一些由蓝逐渐染成灰色的天空。

  金俊勉欢快地哼着小曲儿咬着鱼豆腐,张艺兴看着对方一脸享受的模样,舔了舔嘴唇张嘴道:“俊勉,我也想吃~你看我都给你当苦力了。”

  “你求我啊~”

  “你舍得这么对我吗?”

  “当然舍得!”金俊勉笃定地回答着,将牙签咬出了一些,弄开了碍事的塑料袋再递到对方嘴边。张艺兴开心地咬下,半眯着眼睛竖起了拇指,向着光,刘海与睫毛投下一小片墨色。

  于是金俊勉也跟着咧开嘴笑,有点稚气,而更多的是欢欣。

  再也不需要什么假设性了。

  人造草坪虽然缺失了自然的美,却仍旧是有常绿的好处;因为是周末,学校失去了往日的喧闹,寂静却不显得冷清,让人觉得悠闲放松;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随着主人的移动忽长忽短,好像被置于了一个电影里happy ending的镜头,所有的一切都被美化。

  当晚金俊勉发了条微博,照片是被啃咬了一口的鱼豆腐,朴素得毫无内容可言,转发量却难能可贵的上了两位数。

  [ 我愿意为你颠覆所有糟糕的可能。 ]

 

 

Chap.9

 

  “……所以在这新的、对于我来说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年里,我决定竞选学生副主席的位置,希望大家支持我哟~”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

 

  金俊勉在散会下台之后松开了领子,笑着与几个对他鞠躬叫着“副会长好”的学挥手告别后,独自走向了学生会办公室。口袋里刚黑屏的手机里藏着一条秘密的短信:[ 散会后可以来一下办公室吗?我想将事情弄清楚。——From 原副会长 ]

  其实金俊勉倒不想太分辨清楚这一切,什么“原来的”副会长与“新任的”副会长——这种剔除情敌一般的做法,金俊勉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幼稚。

  但是想想就不开心。“会长与副会长今天又一起通知开会哦~”“这周会长和副会长一起做国旗下演讲诶~”“会长和副会长好般配啊,两个人都是遥不可及的对象简直金童玉女啊~”……这样之类曾经听过的话,在金俊勉成功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后愈发地清晰。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这奇怪的占有欲,金俊勉心中暗骂了自己一番,转瞬又有些怅然。可是哪里克制得住。

  推开办公室的门,果不其然,副会长早就站在窗台边等待着,这时才抱着手臂转身,脸上是恬静的笑颜:“恭喜你了,金副会长。”

  “谢谢,抱歉了。”金俊勉倒是真的有些歉意的。人家才刚袒露自己的少女心,自己就这样破坏了。非君子也啊金俊勉。

  女生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但转瞬又笑了起来:“没事啦。做了两年副会长我已经收获了很多了,高三好好复习才对。”她抿抿唇,金俊勉才发现对方这个下意识动作莫名地和自己有些相似,“就是要辛苦你了。”

  金俊勉向来不太会接过话题,只得淡淡地应一句:“嗯。”

  剩下的又是沉默。

  金俊勉倒也没什么想法,他知道女生总会问的——虽然有点超出了普通人的接受范畴。金俊勉也没打算否认或者搪塞而过,喜欢就是喜欢,高调出柜也是一种style;更何况,眼前的女生并不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金俊勉心里更加觉得可惜了。这么好一个女生,偏偏就这样伤了人家的心。

  这么想着的时候,女生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握了握拳,开了口问出心中的疑惑,纵然声音里夹杂着怯懦:“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没什么别的想法……金俊勉同学你和会长……?”后面没有再接话语,不是问不出口,是思绪已经混乱得组织不了一句完整的话了。毕竟是第一次听闻,这样的事情。

  金俊勉深吸一口气。其实在这个瞬间,他还是有犹豫要不要将这个秘密分享出去,但是立刻又被自己内心当中那份有些倔强的不想隐瞒的心情鼓励了:“也没什么啊,就是我喜欢他而已。”

  副会长没有想到金俊勉会那样直接的承认,有些愕然。脑海中划过自己曾经偷偷看向张艺兴的画面,然后慢慢地,画面当中里不仅存在着张艺兴,还有张艺兴目光所在的——

  金俊勉。

  本来以为只是发呆的视线,在这一刻突然读懂了所有放空的理由。

  她有些恍惚,又有些舒心地笑起来。至少,你不像我的结局一样,你不是单恋。

  平静了一下心情,女生这一回倒是真正舒心地笑起来:“那会长呢?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吗?”

  金俊勉皱着眉头,沉思了半晌,有些无奈地低下头笑了笑:“他能有什么想法,好兄弟呗,对谁都那样。但是没关系啊,我喜欢他就好了,毕业了我再和他告白,管他以后怎么看我大家都天各一方了。”

  他耸耸肩,脸上是一幅轻松的表情,内心却已经想到了未来那一天的那个画面,紧张与不安的心情此刻就已经让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

  副会长顺了顺发尾,朝着金俊勉走过去:“不用担心哦。我相信感情的事,一定会幸福美满的。”她带着鼓励性质地对金俊勉笑笑,正打算走出去,门就被拉开——

  “哎呀有人在啊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忘在这里的语文练习册啊?哦,俊勉和副会啊……啊不是副会……啊不对。你们在聊吗?需要我回避吗?”

  额头上有着晶亮汗水的张艺兴。像球场上两分球稳进的模样,又像4x100米赛跑最后一棒奔向终点的模样。这是副会心中的张艺兴。

  但在金俊勉心中还有一个模样。

  枯燥无聊的下午,处理着文件的自己被一个冒失的总是忘记东西的人儿突然吓到,对方扣子是少见的封得严密的模样,漂亮的酒窝,纤长的指尖,还有那种调侃与温柔并存的语调。

  纵然平淡,却无法自拔。

  副会长摇摇头微笑一下,侧身走了出去。门半虚掩着,里面还有微弱却丰富的声音传出:

  “你怎么又忘记拿东西啊?作业丢了你就不是去喝杯铁观音那么简单的事了。”

  “我这不是想起来回来拿了嘛!俊勉你怎么这样对我……”

  “人蠢就是没有办法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唉……”

  “你不知道一般来说在一起的通常都是智商相当的吗……”

  那是平淡又幸福的声音。

 

Chap.10

 

  在一个枯燥无味的高三上学期中,寒假如约而至。虽然只有两个星期,但是金俊勉表示能在痛苦的高三里享受到这个相比起单休日而言的“长假”,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大概就是——

 

  在学校养成的规律作息时间令金俊勉又再一次在六点整准时睁开眼睛。

  翻身抓过手机打开微信,置顶的窗口仍旧没有新的会话通知。

  已经不奢求一句早安,或者昨夜漏下的晚安,总之,只是连联系都没有的沉寂下来的对话。

  金俊勉随手扔开手机,另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张艺兴。

 

  张艺兴和金俊勉已经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零六天了。

  起因不过只是金俊勉在期末考试后回宿舍时不小心撞见了张艺兴和副部长站在楼梯拐角,头挨着头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煞是亲密的模样,莫名地就有些赌气,拿起行李就打了个的到地铁站自己回家,完全没有打算通知早已约好一起坐校车回家的张艺兴。

  当晚,张艺兴在微信上找自己:

  [ 你怎么就先走了呢?我找了你好久TAT  ]还附赠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金俊勉被对方可爱的文字给逗乐了,对着屏幕傻傻地咧了咧嘴。

  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找了个藉口搪塞:

  [ 没有啊,行李太多了,我爸过来接我就和他一起走了。 ]

  那边半天没有反应。金俊勉朋友圈刷得无聊了,正要切换画面去玩2048,对面才缓缓发来一句话:

  [ 我都看到了。 ]

  好吧,意料之外。金俊勉有些发愣,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又没有碰过这种情况,不想张艺兴竟然丝毫不给自己面子,有些心虚,但同时也有着对白日那亲密画面的愤懑,啪啪就打下一句:

  [ 那就看到了吧,哈哈。 ]

  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的回复,最后还以一个欲盖弥彰的苍白的干笑结尾,已经万分懊悔着下午的冲动的金俊勉却仍旧是拉不下面子,自尊心让他倔强地直接退了微信玩起游戏,终于在又破了一次新纪录的时候困得直接关上了手机就睡去。

  谁知道再一醒来,就是那么久的空窗期。

 

  倒数第二天自然是忙忙碌碌地赶作业,晚上还偏偏要和不知道哪一年父母的合作伙伴吃个饭,回到家已经深夜。

  下午急匆匆地离去时忘记捎上了手机,一个饭局都憋得难受的网民金俊勉那是洗完澡后直接一头栽进房间,被父母调侃着“明天就算是情人节也不用那么着急约人嘛”也不加以反驳,利索地关了灯后一个缓冲趴在床上,晃着腿就打开微信,然后就被吓得差点滑下床底。

  置顶那一栏的新消息,显示的回复时间是【今天 0:00】:

  [ 明晚翘掉晚自习吧,我们一起出去吃。 ]

 

  在镜子前再次理了理今早缠着自家妈妈熨好的衣服,虽然是校服,但是一起穿的话……当作情侣服也是可以的吧,一个码数的一起买的!在心里这样坚定信念的金俊勉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抿着嘴眯眼笑了笑,潇洒地背过书包拖过行李箱出了门。

  关门前一瞬间又再次摸了摸袋子,里面装着一个漂亮的普蓝色盒子,再里面是一款精致奢华的手表——和自己手上那块白色手表同一系列的黑色手表。

  金俊勉不是败家,只是对于他的家境来说,这么一块表根本算不上什么。

  再说了,看到的第一眼就开始幻想着自己和张艺兴戴着它们牵着手漫步的情景,这样的礼物自己怎么能不好好送出去呢。

 

  明明心里已经焦虑不安地期待不已,脚步却还是克制着自己平日的不紧不慢,并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内心的躁动。金俊勉在某些方面上确实别扭得让人瞠目。

  拐角一过就看见张艺兴站在地铁出口,扣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全部系好,校服平整干净,新买的球鞋也是焕然一新的模样。除了胸前缠得乱七八糟的耳机线外,张艺兴看上去还是十分整洁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的。

  对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有规律地划动着,估计也是在玩2048。刻意放慢了脚步凑到对方面前,一摊开手,做出了一个瞪大眼睛夸张的鬼脸:“哇!”

  张艺兴视线仍旧没有离开屏幕,神色淡然,微张了张嘴:“哇,吓死我了。”

  金俊勉无趣地收回手,先是伸出手帮对方理好了缠作一团打架的耳机线,凑过去瞄了眼对方的屏幕,手指伸出去乱划了几下,GAME OVER。

  无视对方的哀嚎,金俊勉心情愉快地收回手,歪歪头问道:“怎么说啊张老板?我们去哪吃?”

  “西餐。”张艺兴从口袋里豪迈地抽出两张票。

  金俊勉很配合地双手托腮惊叹道:“呜哇~张老板真心阔气啊!”说着自己也觉得丢人,立刻低头理了理刘海,扯了扯张艺兴的衣摆拉上行李箱就往地铁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将袋子里的普蓝色盒子拿出来,拍拍张艺兴的书包就拉开拉链将东西扔了进去。

  前面那个低头玩手机的偏头向后看了看,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你放了什么?”

  金俊勉轻咳一声:“咳……我瞒着我妈买了块手表,先放你那行不?我没地方放了,被我妈发现我就死定了。”嗯,瞒着妈买的是真的,至于其他的嘛……谁知道呢。

  张艺兴倒也没怎么在意地点点头:“去年买的?”

  “你出去。”

 

  再次见面没有想象当中的尴尬,张艺兴还是一样的健谈,一脸“我一般不搞笑”的表情说着让人忍俊不禁的话。金俊勉和对方一起站在有些拥挤的车厢里,贴得有些近,金俊勉不自觉地伸手接过对方手上提着的袋子,又将对方不着痕迹地与隔壁那个喷着浓郁香水的女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地铁的暖气真是要命。金俊勉比张艺兴稍矮一些,视线正对着他偏厚的下唇,再往上一点是挺立的鼻梁,还有微垂下来被空气抚得略微颤抖的睫毛……

  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金俊勉提了提刚从张艺兴手中接过的袋子,里边是一团棕色的毛线:“这是什么?”

  张艺兴没说话。金俊勉抬头,就看到对方有些呆愣地盯着自己,眼神有些放空,又有一些无辜的模样。金俊勉一下就笑开了,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又发愣了。”

  “没,我一下子忘了这是什么。”张艺兴挠了挠头,“那个是我自己织的围巾……嗯,是要给一个兄弟的,他要送给他女朋友,但是我今天也没来得及给他……能先放你那吗?”

  金俊勉在这个句子里大概只捕捉到了“我自己织的围巾”这几个字,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袋子里,但是他又将手迅速地抽了出来,转而锤上了对方的肩膀:“看不出来你还挺男神的嘛,艺兴。”内心暗暗地对自己催眠着:金俊勉你要冷静等回宿舍了再偷偷戴一下……就一下他兄弟女朋友不会介意的……

  “那是。”张艺兴特自豪地撩了撩刘海,“我可是大众男神。”

  “明明是我。”金俊勉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

  张艺兴也不恼,他笑嘻嘻凑过去:“是啊,大众男神金副会~我都要沉浸在你的魅力里了呢。”

  嘴上虽然嫌弃地损了对方一番,内心却对这种调侃的话语莫名地欢心。明知道是玩笑话,可是如果当真来听,金俊勉还是会没有骨气地在内心暗喜一番。

  你看吧,面对你我就这么没有出息了,张艺兴。

 

  西餐厅就在学校附近的CBD,早早吃完饭的两个人自然是利用了剩下翘课的大好时光悠闲地逛起了街。

  行李早就被安放在了宿舍,两个人趁着门卫不注意的时候溜了出去——虽然本来就有假条,可是叛逆的心理作祟,让两人毫不犹豫又鬼鬼祟祟地猫着腰离开了门卫的视野。

  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狗血的“你喂我我喂你”或者是“张艺兴兴致高涨大弹一曲《月光》轰动全场”,好吧,这确实是金俊勉内心曾经担忧过的场景。还好两人只是轻松愉快地将同样的五分熟西冷牛仔骨吃完,然后张艺兴掏卷,金俊勉潜逃……嗯,用词有些不太对。

  即使是郊外,作为中心的CBD区仍旧是将节日的街道装饰了一番。虽然对于南方小城M市来说,看到雪景的几率是十分渺茫的,但是政府还是花了大手笔,不仅挂上了粉白相见的装饰小灯,还有每隔一段距离就用白色栅栏圈起来的一小片地,铺着假雪景,有应邀的参展商展示的香水,也有情人家居的剖面模型,微博上还大肆宣扬了有穿着热辣红裙跳着斗牛舞的西班牙女郎,不过这大晚上的估计也看不到。

  果然还是以钱取人,万恶的物欲世界。金俊勉在内心鄙夷了一番,然后继续沉浸在下一个围栏里会动的机械南瓜车中无法自拔。

  张艺兴偏头,看着身旁的金俊勉被一闪而过的新奇玩意儿惊讶得瞪大眼睛又弯起眼睛咧开嘴,单纯得像个小孩子一般,抿了抿唇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喂,俊勉。”

  “什么?”金俊勉将视线从两只雪白色的模型兔子上移到张脱兔的脸上,握了握对方伸过来的手,皱皱眉,“怎么这么冰。”说罢,直接将对方的手送到嘴边哈气,又贴了贴自己的脸,发觉毫无效果后只得不断地用双手暖着对方冰凉的指尖。

  “没事啦。”张艺兴的小酒窝在粉嫩的灯光下衬得分外可爱。他抽出手,理了理金俊勉的鬓角,又轻轻凑过去,呼吸有些暧昧地扫过:“情人节快乐,俊勉。”

  金俊勉立刻缩回头,有些吃惊又有些害羞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笑着看他:“什、什么啊?”眼神有些飘忽,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无法抑制地放大着。

  好像是自己也觉得有些害羞了,张艺兴刮了刮鼻子移开了视线,声音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没啊……就说我们两个单身人士今晚在这里闲晃……也算是过节嘛……”言罢,他又揽上金俊勉的肩,不着痕迹地蹭了一下对方,“总之今天谢谢你陪我啦!我也不算过了一个悲伤的情人节嘛。”

  为了避免尴尬,金俊勉还是抑制下了自己心里不断涌出的乱七八糟的思绪,手搭上了对方的腰,笑着回拥了一下对方:“知道啦。情人节快乐,艺兴。”

  有你在的节日,怎么可能会有悲伤呢。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下一年的情人节,非你不可。

 

 

Chap.11

 

  围巾的事情以一副平静的姿态自然而然地没有了后续。

  冬末、暖春接踵而至,金俊勉一脸不舍地将棕色的一团叠好放在了床头柜里,心情大好地在上铺晃着腿吼了两嗓子,然后就被下铺狠狠地踢了一脚床板:“再吵你就滚下楼!”

  好主意,楼下是张艺兴的宿舍。金俊勉拍拍手在内心赞扬了舍友的机智,掏出手机就给微信置顶甩去消息:

  [ 洗澡了吗?我下去找你啦。 ]还附带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得到应允后就哼着小调在舍友看绅士的眼神中踢着人字拖蹦到了楼下,一路上还磨着戴在手上的同款手表带子,神情是微勾起嘴角晃着脑袋的模样,晴天下愉悦的好心情。

 

  固定是敲两下门,按开门锁,压下手柄开门走进去。张艺兴站在门边吹着头,指指一旁自己正对着门的下铺:“坐。”金俊勉也就毫不客气地蹬开鞋子盘腿坐到床尾,看着张艺兴将微湿的刘海一把掀上去,又打开风筒将头发一丝丝吹得柔顺。

  好吧,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厚道,但是金俊勉在额头上确实要比张艺兴多出那么几分自信。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间里只有风筒嗡嗡作响的声音,金俊勉却觉得很舒心。

  将头靠在床尾的木板上,他的视线打量着张艺兴半开的床头柜,放着两包薯片和一排纸包装的酸奶,小书架里摆着《小王子》和《古诗文详解》,不过金俊勉总是觉得张艺兴一定在某个隐蔽的角落藏着经典大作《甄嬛传》。谁让对方总是兴致高涨在说“晚安”两个字之前先大喊一句“爱妃就寝”——虽然自己也总是很配合地回一句“臣妾遵命”。

  视线再往上移,除了一罐祛痘消炎的芦荟膏外,就是一块摆在小枕头托架上的黑色手表了。

 

  这么一想,手表的事情也一如金俊勉曾幻想的那般没有了后续。更不如说,是比想象当中更加理所当然又满藏暧昧的发展。

  是张艺兴先来问自己手表的下场应该如何处置的。

  含糊其词地搪塞过去,大概就是“哎哟我最近带不回家啊再放多一会”“你也可以拿去戴啊就当作放在那的报酬”“而且我还有一款也挺喜欢的”连着三个理由将对方本来想要从包里拿出盒子的动作按了回去。

  对方的眼神在自己的手上划了几下,又移到自己脸上。不想让张艺兴看出自己手上的表和此时对方包里那块的款式是相同的,金俊勉故作自然地将手藏在身侧,表面上一脸不知所以,大抵有今年最佳男主角提名气质。

  第二天就看到张艺兴在大课间时潇洒地跳着绳,手上的黑色手表熠熠生辉。

  晚休前金俊勉要干的事就是打开床头柜,将手表摘下放在围巾上,又将手埋进叠好的围巾里,另一只手撑着脸颇为可爱地笑着,下铺刷着牙抬头后大呼着“深井冰”将泡沫呛了下去。

 

  “俊勉。”风筒的嘈杂声结束,一声温柔的轻唤令金俊勉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揉了揉自己的脸,刚才应该没有笑出来吧:“嗯?”

  “你打算去哪读。”张艺兴收好风筒,打开铁柜放进去,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镜子和梳子,坐在金俊勉旁边打理着自己的发型。

  金俊勉看看他的动作,又觉得自己的视线太过炽烈,立刻低下头看着自己刚修剪完的指甲:“啊?还不太确定……之前大姐头叫我拼一下K大。”大姐头是年级组长的外号,本人也欣然接受了这一点,原因是这十分贴切她雷厉风行的作风。

  张艺兴知道K大是偏文的学校:“这样啊。”他先将一头乱翘的头发全都梳顺了,才开始分起了自己的刘海,“大姐头也和我谈过,和我说E大没问题之类的。”

  金俊勉用鼻音嗯了一声,按亮了一下屏幕,鱼豆腐。E大偏理,而且地域远在东北,和地处热带季风区的K大简直隔等温线相望。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更不知道要怎么样面对寥寥无几的相处与五味陈杂的分离。

  我一点儿也不想离开你。金俊勉的眸子又暗了些。哪怕我知道现实总也这么残酷,哪怕我一开始就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可是我就是闹闹脾气,我就是不想面对这一切,我就是……放不开你。

  因为暗恋比喜欢还要重,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不想和你分离呢,张艺兴。

 

  周末回家查了各个大学的资料,不仅仅包括自己之前心仪的学校,还有张艺兴说的E大。

  虽说偏理,但大学也还是会招一些文科生的。不过在金俊勉看到文科录取分数线比自己现在的正常发挥水平还要高出那么几十分后彻底绝望了——

  现实为何如此残酷!

  金俊勉躺在床铺上,不甘心地滚着圈,将脸埋在枕头里叹气。

  张艺兴,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但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下周再回学校,就被学习部的人通知着去开会。

  内心抱怨着学校又占用晚修的时间讲废话,金俊勉捎着一本地理册子走了上楼,到了二层就正好看到张艺兴也走了过来。对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作业,用的手是戴着黑色手表的左手。

  莫名地就有些安心。于是便并行着,还伙同好几个别班同学一齐抱怨晚修大好时光如同街上遇到的漂亮姑娘般转瞬即逝,看了一圈都是成绩拔尖的人,心里也大概料到了这次开会的内容主题。

  “这次叫你们来呢,是因为M大要来我们学校呢,自主招生啦!这可是第一年,大家都知道M大在囯内的重量啦……”

  金俊勉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接受不了。

 

  毕竟只是占用了最后二十分钟,开完会后晚自习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张艺兴和金俊勉干脆就捧着书回宿舍,反正宿舍里还有一本接一本永远看不完的书安静地躺在书架里。

  一人买了一瓶酸奶走在操场上,郊外的空气虽然优良,但今夜的星星仍旧没有要露面的架势,只有月光静静地散落着,周围网上一层云纱,朦胧迷离。

  金俊勉咬着吸管看着天,觉得自己的未来和那些云一样茫然极了。

  M大不好吗?好啊,好极了。虽然比不上重本学校,但在一本线内算是优良的学校,就业条件也好。那为什么不读?金俊勉说,自己想去外面闯荡闯荡。

  金俊勉就是这样一个人,清楚了什么太久了,他就忽然发现了之间的不足,然后就会开始厌倦觉得无趣。当然,张艺兴算是个例外。

  他扭头看向望着远处的天空发愣的张艺兴。操场旁边的宿舍楼顶莫名其妙打开了灯,四处散射的光落进对方的眸子里,晶亮得像是掉进了星星。

  金俊勉突然就做好了决定。他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人:“喂,你还记不记得了。”

  “什么?”

  “那天出去赶作业啊,我说勉强收你做大学同学的那次。”

  张艺兴毫无生气地扯了扯嘴角,目光还是呆滞的,显然情绪不大高涨:“没有印象啊……所以呢?”

  “别这么丧气嘛。”金俊勉一把搂过张艺兴,自信地昂起了头握紧拳头,“说好要一起读的啊!所以就觉得……不然的话……就一起读M大吧,这样……”越说倒反而有些低迷地垂下了手,视线瞟到两个人重叠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那么长,分也分不开。

  ——我一直暗暗地期待着某天以后我们的影子一直如此,那说明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他可以委曲求全留在M大,原因是因为他喜欢张艺兴。

  但张艺兴有什么理由苟同呢?连最好的兄弟都算不上的,这样尴尬的身份。

 

  “……好。”

  金俊勉惊讶地回头看去,张艺兴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金俊勉却明显感受到了,对方说不上灿烂却明媚无比的笑容。

  “那就,在一起。”

 

 

Chap.12

 

  自主招生没有想象当中的困难,甚至可以说是紧张感全无的放松姿态——M大的审核官居然是学生会成员。金俊勉不禁在心中感慨了一番,M大的创新精神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全国之首了。

  得到通过的通知时,第一反应就是询问张艺兴有没有通过,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稍稍安心下来,转而又开始在内心唏嘘自己无谓的紧张:连自己都通过了的话,对方又能有什么问题呢?人家可是学生会长呢。

  这么想着又在原地兀自撇了撇嘴。自己还是学生会副会长呢,万一出现黑幕怎么说?又没有谁规定副的就要比正的差。想到如果出现黑幕的情况,自己在宽面条泪打击深重的张艺兴面前单脚踏在石阶上趾高气昂仰天大笑的场面,金俊勉在四下无人的走廊笑出了声。

  “……你在干嘛?”

  金俊勉回头就看到了抱着一堆资料从楼下走上来,此时神情万分复杂的张艺兴。

  咳。“没什么啊~”他走上前,伸出手拿了一半不算太重的资料,“这是什么?你们班的复习资料?”

  “是毕业照和毕业典礼的招义工宣传贴。”张艺兴一脸无奈,“自从过了自主招生后什么工作都由我亲自来干了……不过也好,反正也是闲着。”语气中还有一丝自豪。

  “得了吧你。”金俊勉换上了一副鄙视的表情,“怎么没有叫我?”其实他更想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也过了自主招生的事,但是这话由自己问出口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于是也就忍着。

  “当然找了!我怎么会狠心抛弃你呢!”张艺兴夸张地瞪大眼睛故作真挚地说道,“不过我去的时候你同桌说你被老师叫去喝茶了而已。”

  金俊勉一噎,扭过头不去看他:“那我真是太感动了——才有鬼。”

  拿着资料的手空不开,张艺兴就拿肩膀撞了撞对方,凑过去笑着说:“别这么绝情嘛,我亲爱的大学同学。”

  “你知道了?”金俊勉回头,差点撞上对方的脸,又吓得退开了两步。他觉得耳尖现在已经红透了,不知道刚才的“亲爱的”三个字有没有一部分功效。

  “当然咯。”张艺兴直起身,冲他俏皮地眨眨眼睛,“我就知道我们会一起的,俊勉。”

 

  毕业照在低年级月考的下午举行,一个一个班排着队轮过去,校方还特意在校门口后边的空地请人来搭了铁梯,还租了毕业礼服,看起来无比高端大气。

  同班同学在前面班扔帽子的时候就已经扯开嗓子乱吼了。金俊勉有些受不了地缩了缩脖子,天哦文科班的女孩子尖叫实在是太可怕了。视线往旁边两个班扫了扫,就看到往自己这个方向张望着什么的张艺兴。

  他不是看上我们班哪个女孩子了吧。金俊勉想了想,自己班的美貌值可以说是年级最高了,不觉有些恐慌。于是他赶紧掏出手机,猫着腰不被站在场中央满头大汗地指挥着的年级主任发现,按下快捷键就拨通了张艺兴的号码。

  通了之后,对方低头摸了摸裤袋,然后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后眉眼弯弯地接通了,这是金俊勉第一次看张艺兴接自己的电话:“艺兴啊?你往你后面一排看过来啊。”

  对方顺从地回头往上看,金俊勉赶紧举起手,用力地挥了几下:“看到了吗?”

  张艺兴眯着眼睛凝视了很久,下午的太阳有些刺眼:“好像看到了……可是只能看到手啊。”

  你应该不是在说我矮对吧。金俊勉有些无语地垂下手,又一轮欢呼声呼啸而过,金俊勉无奈地对着电话毫无形象地大吼着:“你等我一下!我过来找你!”

  “哎哟副会去找谁呀~”同班的一个男生听到金俊勉难得的大吼,立刻不怀好意地问道。

  金俊勉更加没形象地翻个白眼:“让路啦,少那么八卦。”说着就猫着腰小碎步向张艺兴所在方位移动着。电话还没挂,金俊勉看着张艺兴就那样举着手机微眯着眼看着自己的方向,像是在等待和自己一起进电影院的小情侣般焦虑又期待,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终于走到尽头,金俊勉再次绽开笑颜,冲着对方挥挥手,也不管电话还没挂断就直接大喊了对方的名字:“艺兴!”

  盼望的表情立刻变为同样明朗的笑容,虽然听不清,但是从口型间他也可以料到张艺兴此时一定是温柔地轻唤他的名字:“俊勉。”

  侧身绕过几个同班同学,张艺兴总算是到了金俊勉的身旁。才刚站定,就听到主任用话筒大声喊着:“好!全年级的同学,让我们一起欢呼吧!”

  反正已经和张艺兴站在一块了,金俊勉也安下心来,索性扯开嗓子跟着一通乱喊。

  张艺兴似乎比自己还要兴奋,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吼了几嗓子后看了看身旁乱作一团的同学,突然垂下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瞳眸中又散开如同前不久夜里明亮的星星,嘴角的弧度弯得好看,脸颊旁的酒窝深深地陷下去,就像金俊勉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块,也一并凹陷下去。

  他看见张艺兴一点点凑近他,他听见张艺兴好听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关于能遇见你这件事,我真的很开心。”

  “毕业快乐,俊勉。”

 

  上完战场的第二天就是毕业典礼,天空晴朗得全然没有昨夜下过雨的架势,就连平日预兆般的乌云都没有见着一片,整个天空就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没有什么引人遐想的奇形怪状的云朵,也没有吃掉一百架就能许一个愿望的飞机,干净澄澈,不带一点压迫地向世人敞开一切。

  金俊勉是打算今天告白的。

  校外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先是坐校车回家放好东西,然后金俊勉就把对方约去反斗乐园玩一阵子,再说着饿了去平日常去的店喝下午茶,两杯蜂蜜芦荟绿茶,然后装作闲逛一般动身去马路对面的会展中心,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去附近的西餐厅,菜单与情人节那天的一模一样,位置正对着舞台,舞台中心的三角钢琴光滑有致,他要表演的是张艺兴在高一那届十大歌手获得第一的歌曲:《害怕》。

  [ 我的爱/是说停不能停 ]

  非要说的话,现在这首歌在金俊勉心里,真的是不能再应景了。

  但是这一切。金俊勉不知道第几次拨打了对方的电话,在得到忙音的答复后有些颓然地垂下手。环顾了一圈热闹无比的学校,每个人似乎都有了自己要去做的事,要去见的人,金俊勉觉得此刻的自己茫然极了。

  你要让我死心,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吧。

  可是你在哪里啊,张艺兴。

 

  又是兜转了好几圈,金俊勉觉得路旁的那株太阳花都要被自己看穿了,可是他还是找不到想见的那个人。委屈地扁扁嘴,他头一次觉得学校那么大,简直就像一个世界一般大小,而这个世界里没有张艺兴。

  这样的一个世界,真的是所有负面词语笼罩的世界啊。金俊勉叹了口气,正打算掏出手机尝试着最后一次打给那个忙音小王子,如果再不接我就真的再也不找你了算了我可能还会再打一次吧——

  率先响起的手机铃声差点让金俊勉的手机摔碎在地上魂归西天。

  看着屏幕上“wuli艺兴”几个字,金俊勉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但又在继续的震动中慌忙接了起来,开玩笑,万一挂了怎么办,万一这次之后自己又找不到他了怎么办:“喂?是艺兴吗?”

  “当然是我啊。”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没有其他杂音,似乎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那……你在哪?”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委屈,又换上了自己标准的撒娇音,“我找了你好久啊hing~”

  对面沉默了一下,又失笑出声:“啊……?没啊,我本来已经走了,又想起忘了点东西在学生会办公室就回来了。可是我没有钥匙。”

  这记性。虽然对于对方先前已经离开的这件事情有些失望,然而很快就释怀了——自己还有机会嘛。金俊勉无奈地摇摇头,想到对方也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转身就往教师办公室走去:“那你等一下喔,我现在就过来。”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一定要等我啊!”

  “好,等你。”即使看不见,金俊勉也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张艺兴一脸无奈的笑意。

 

  好不容易软磨硬泡着让学生处主任把钥匙给了自己,金俊勉鞠着躬同老师道别,转身就小跑着奔向学生会办公室,路上还在内心埋怨着翻箱倒柜了许久终于找到钥匙的主任:主任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东西怎么能乱放呢?还要和我争论那么久时间都给你浪费了好吗!万一张艺兴又跑路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的金俊勉也不顾六月酷暑,抄着被日光暴晒的近路一路狂奔,简直要为当年的200m短跑第二名一雪前耻。

  也许是因为热浪滚滚,金俊勉在这种冲刺的关头,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开始乱想了起来。

 

  张艺兴是一个忘性很大的人。

  金俊勉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凭空闪现。

  在他们还没有正式认识之前,金俊勉就已经从不止一个朋友的口中听过了关于张艺兴的各种描述与传闻:什么高一就当上的学生会长、成绩拔尖的好学生、运动神经发达的非书呆子神人、唱跳弹无所不能的艺术小王子、荣升校草的酒窝暖男……

  哦,这些已经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稍微与张艺兴熟识一些的人就会说:“他啊,虽然什么方面都挺好的,但是就是喜欢发呆,跟个JPG格式一样。”

  第一次听到这个形容的金俊勉笑了很久,于是也就对张艺兴的好感与兴趣多了几分。

  可能就是因为发呆惯了,金俊勉觉得张艺兴总会忘记很多事情。比如篮球赛忘记拿记分板,比如在饭堂忘了同学坐在哪里,比如放假了忘了去补课,比如忘记拿很多东西,像今天这样。

  金俊勉想了想,是不是如果自己在对方视野里的出镜率再低一些,他就会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

  简直要被这种奇怪的记忆构造给打败了。金俊勉摇摇头,无可奈何地扬起嘴角。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呆呆愣愣的,却会陪自己出去玩,会给自己带红花油,会将自己说过的记在心里,会真挚地关心自己。他其实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男子,他会去反斗乐园拿着机械枪绞杀丧尸,他运动神经发达热爱篮球跑步与死飞,他也唱唱歌跳跳街舞玩玩乐器,以这样的描述看来他其实平凡不已。

  但他却与所有自己接触过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不太一样。他将领子上的扣子全部系好,他的校服飘散着居家的洗衣粉清香,他的审美风格兴趣爱好与自己那般相似,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他的笑容如今天的天空般干净澄澈,还有不多见的小酒窝,仿佛同眸子般闪着光亮。

  再走几步路就是学生会办公室,金俊勉放慢了脚步,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断淌下的汗水,突然低下头,用一只手挡住了半边脸,笑得灿烂无比。

  ——至少我不会忘记,即使你以后记不得我了。

  ——我会记得很清楚,我很喜欢你呢,张艺兴。

 

  结束了有些神经兮兮的思考,金俊勉一步步走向了学生会办公室。心脏咚咚作响,金俊勉暗笑了自己的出息,这都还没告白呢就这么紧张。

  到了目的地却没有见到那个人,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先前那种因为期待而紧张的心情似乎一瞬间消失殆尽了,金俊勉失落地垂着头,正准备用钥匙开门……

  嗯?没锁?

  有些诧异着门没锁的这个事实,想了想张艺兴说过的话,难道是有其他学生会的人过来了?该不会他已经拿了东西走了吧?

  反正还是先开门看看吧。抱着这种想法的金俊勉不假思索地推开了门。

  他差点就哭了出来。喜极而泣那种。

 

  墙上贴满了自己的照片,有从微博或者朋友圈上弄下来的自拍,也有与别人一起拍过的合照,还有几个暗恋自己的学妹偷拍的各式各样的照片。中心一圈是自己和张艺兴为数不多的照片,被有些过时地拼成了爱心,但是金俊勉还是觉得受用得不行。原本凌乱的桌子被清出了一块,上边杂七杂八地摆满了东西:明显有些年头的记分板、用了一半的红花油、一袋还滴着水的鱼豆腐,还有那块漂亮的黑色手表。

  金俊勉觉得现在脑子不太够用。更准确的说,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想不到一个解释了。

  混乱间,金俊勉有些慌张地笑起来,窘迫地自言自语着,语气间是他无法掩饰的慌乱:“什、什么啊……他这是忘记了什么啊张艺兴……”

  却突然被谁从身后拥住。

 

  洗衣粉的香味充斥鼻间,熟悉的声线响起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学生会办公室,窗外投下明媚的日光,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忘了带走你。”

  他听见那个柔声呢喃他的名字的声音这样说道。

 

 

【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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