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Begun No Regression.

【兴勉】a.m.101


摩托车手x摩托车拟人

【末日预言·Mirror_EYE】




  滴答滴答。

  秒盘上显示的“59”过渡至“00”。

  张艺兴攥紧了手中的铁棍,目光如炬凝视着远处喧嚣的灯红酒绿,之间逐渐划出清晰且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似一头暴食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将一切吞噬干净。

  他来了。


  “好像是不该跟你废话太多的。”对面的男人轻轻敲着手上漆黑的枪杆,后边站一排十几个体型各异的男人,脸上倒都是如出一辙的调笑神色。

  男人伸出手,拽过两个坐在地下的其中一人的头发,果不其然看见张艺兴脸上的阴郁又更深了一分。

  “别动他!”坐在地上的另一个人侧过身一抬脚就扫上了男人的脚踝,男人吃痛地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静谧的夜空响起皮鞋摩擦着粗制滥造的水泥地的刺耳声音,他也不恼,只轻轻嗤笑了一下,后边便上来了一个人,一下踹在了少年的后颈上。

  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在身后动弹不得,先前被施予暴力的少年惟有焦急地偏过头去抵住另一人被踹后低垂的头颅,既紧张又颇为心疼地问道:“珉锡!你没事吧?”

  被唤作珉锡的少年抬起头,对他安慰性质地笑了笑,尖瘦得像包子形状的脸庞里满是戾性与乖张:“没事,钟大。你怎么样?”在得到对方“还好”的回答后,他才稍稍安心地吁了口气,对站在不远处对面的张艺兴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却不想立刻被男人挡住了视线:“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想着全身而退了,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做无用功。”他看向张艺兴,眼眸中流动的尽是嘲讽,“是要我把他们推下悬崖玩,还是把车开过来我们去悬崖边玩一玩,你自己好好选择哦,Lay。”

  Lay,他是今年的Lay。张艺兴内心中自动想起了电子男中音没有波澜起伏的播报声,是他驶着摩托傲视群雄地从峡谷越至终点的瞬间,主持人庄严的宣告。


  在这个时代,每一位摩托车手都不得不崇敬的便是“HOLY”——世界级摩托锦标赛,译为“神圣”。它是唯一一场没有门槛的公正的比赛,然而纵然如此,最后能在荧幕上大放异彩的也仅有寥寥——因为每一场淘汰赛,都将以生命做赌注,在高危的特制赛道上兜转飘移,只为赢得一生受万人景仰的胜利的荣光。

  “让人了解到生命的意义,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最初创办这场比赛的人,Suho,在面向世界的无数镜头前笑容恬淡。

  而“Lay”,就是每一届胜利者能够获得的殊荣称号。该被神圣吟唱的短诗,似乎在荧屏里投射出的Suho波光粼粼的眼眸中,有着更深的含义。

  张艺兴对此不甚在意,他还是张艺兴,只喜欢驾着爱车一路驰骋于世界上每一个角落,揽着他的肩头欣赏世间所有触动人心的绮丽风景。

  对的,这里的“他”,指的正是张艺兴心爱的摩托——被唤作一个好听的名字,金俊勉。

  本来一辆摩托是不该被赋予人名的,但谁让金俊勉不仅仅是一辆摩托呢。

 


  张艺兴在十六岁那年,车技就已经跻身于世界前列了。

  父母皆为古怪的科学家,研究范围几乎是整个世界从古至今——只要是他们所感兴趣的事物。这样随心所欲的研究自然是不会发大财的,经济大部分甚至都是依靠张艺兴参加各个比赛赢得的可观奖金支撑。然而一家人的日子倒也过其乐融融,也许是因为他们正好都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不断前行吧。

  没什么钱却颇有才华的父母蹲在废旧脏乱的车库用破铜烂铁和生化科技拼凑捣鼓出来的生日礼物,便是一台机械人摩托——黑金与普蓝交叠成色,犹如清亮的夜空俯瞰众生;引擎的低鸣缓缓震动着空气,像是整个世界被最扣人心弦的乐声震撼。

  在张艺兴简朴却温馨的十六岁生日会上,金俊勉第一次被启动,又或者说,被赋予了生命。初为人形的他机能还十分差旧,语言功能磕磕绊绊,抬手和走路的时候还明显感受到关节间齿轮扭转的卡带。

  但当金俊勉睁开眸子望向张艺兴的那一瞬间,他眼中迸发出对这陌生的世界浓烈的期盼,他对张艺兴绽开有些腼腆又满怀欢欣的笑颜,竟一下子冲击得张艺兴哑口无言,心脏咚咚直跳。

  “你……好,艺兴,我、叫……in……俊勉。”

  十六岁的张艺兴,便在一个不怎么高精尖的机器中,第一次体会到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金俊勉单纯,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张艺兴说要出去练车,实际上是为了培养感情,金俊勉呆愣地点点头变回了摩托的形态;张艺兴说为了尽量减少外表的磨损要背金俊勉回家,金俊勉温顺地趴在对方背上,虽然最后因为钢铁太重,张艺兴被难以承受的重量一下子压倒狼狈地正面迎接大地,这种想法并没能实现。

  有一次他们去海边看日出,清新的空气混杂着海水特有的咸涩却清凉的气味充盈鼻间,俏皮地撩拨起凌乱的发丝,张艺兴偏头望去,灿烂的日光不仅为漆得洁白的栏杆镀了一层漂亮的金边,亦悄悄爬上了金俊勉好看的面庞,在对方眸子里闪闪发亮。

  似乎是感受到了灼热的目光,金俊勉转过头,距离暧昧又危险地凑得太近,金俊勉在张艺兴晶亮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自己的剪影,立刻又被犹如潮水涌动般的感情淹没。

  张艺兴缓缓地凑唇过去,吻了吻金俊勉的脸颊,只轻如羽毛般扫过机械的冰冷与人类肌肤的光滑,便立刻移开了脸,双手撑在栏杆上装作心无杂念地继续看着风景,嘴上随口搪塞了一个理由:“我……想感受一下机器人的皮肤是什么触感的。”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自以为这个理由对于金俊勉足够掩饰,却没有仔细看清对方面颊两旁,有蜿蜒的海天一线间阿波罗即将驾车俯瞰众生前,虔诚为他付出一切的仰慕他的神女脸上,橘红色面纱的色彩。


  他们逐渐长大,纵然仅仅过了用一只手能数得过来的年月,之间涌动的痕迹也能让两人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找到彼此,也能在寂静无声的田野上靠头而眠。并无十指相扣穿越能够走向美满的浪漫大路,亦无在柔软床铺上幸福地相拥而眠——大概他们这辈子睡过的最舒适的房间,就是参加“HOLY”时主办方提供的海边别墅。

  张艺兴年少时脸颊旁的婴儿肥逐渐磨去,瘦削成硬朗的下颔线,不是显得羸弱而是健气的英俊模样,加上他身上特有的不急不缓的温润气息,惹得镇上的姑娘纷纷侧头望去。

  金俊勉似乎也有些变化,但在张艺兴眼里却依旧是那副稚嫩的可爱模样,苹果肌依旧饱满,笑起来牙齿一排咧得整齐好看,眼尾眯起细细的纹路,仿佛一只搭着爪子半睁着眼的俏皮的小狐狸。

  身高似乎也是没有变数的金俊勉总是被张艺兴玩笑道:“俊勉,你怎么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长高啊。”他抬手揉揉对方一头柔顺的发丝,脸颊旁的酒窝带着欢欣凹陷下去。其实他想金俊勉应该会有些变化,但或许是日日夜夜待在一块儿,细微的变化难以捕捉。

  金俊勉在几年间已经十分适应人类世界,他翻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白眼,说出的话也仿佛闪着刀片的寒光咄咄逼人:“以你的反射弧很难看出我的英俊。”他都不忍心吐槽自己的这位主人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经,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为什么一个反应这么慢的人居然可以在各种挑战速度与心跳的赛车比赛中获奖。

  张艺兴大手一抬就箍住金俊勉的脖子,不顾对方的挣扎低下头额头贴着对方的额头低声道:“说什么呢?”思忖着以后尽量少带金俊勉去找隔壁家的吴世勋和边伯贤玩耍,他补充道,“不过这个身高,刚好。”


  四厘米的差距,刚好能够感受一下你的肌肤温度。

  不去奢求更进一步的放纵,到这里,我便已经心满意足……

  曾经我这么以为着。


  挥手告别了站在家门口不舍的父母,张艺兴和金俊勉一路疾驰去了“HOLY”的圣地。金俊勉在途中认识了同为车手的金钟大和金珉锡,两人的车技都与张艺兴不相上下,无论是年龄还是性格也都与张艺兴十分相近与合拍。大概这就是他们能分隔两地却相互交好的原因吧,金俊勉这样想。

  令他惊讶的倒不是金钟大和金珉锡两人的实力,而是两人之间令人羡煞的亲密关系。

  为了尽可能地保护每一位车手的隐私,主办方准备的海边别墅是一人一间。金俊勉不能被暴露真实身份,所以报上去的时候是以张艺兴的哥哥的身份住在一起的——至于为什么不是弟弟,张父表示创造完金俊勉的那天是五月二十二日,而他和张母又一致认为金俊勉的生日年份应该要和张艺兴同年,于是便有了“张艺兴的哥哥”这样颇显乌龙的同住理由。

  而金俊勉某夜偷溜上阳台观赏月色时,无意间一回头,就看见隔壁别墅的阳台上,有两个模糊不清地交叠在一块的影子。

  因为记得隔壁似乎住的是金钟大,金俊勉好奇地调了一下视距,就看见了对面纠缠不清的影子,赫然是吻得难舍难分的金钟大和金珉锡。

  金俊勉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小碎步跑回了卧室。张艺兴似乎被吵醒了,不满地翻了个身舔了舔嘴唇面对着金俊勉,关好门后的金俊勉一个回头,还没调整回视野的金俊勉的眼前直接就放大了张艺兴水润的唇,微厚的下唇半张着,随着呼吸在金俊勉的眼前轻轻颤抖着。

  赶忙调整好程序,慌乱间差点脱口而出程序初始化的指令,他飞快地钻进被窝里,又悄悄地抬眼看了一下陷入沉睡的张艺兴,最终缓缓地仰起脸,摸索着记忆亲吻了一下张艺兴脸颊旁酒窝的位置,又连忙低下头,姿势顺势窝进了对方怀中。


  只是想感受一下人类的肌肤是什么触感的。

  金俊勉这样安慰着自己,电波的律动起伏却怎么也不听指令。


  航拍的螺旋桨的躁动与无数架摩托的轰鸣交叠在一块,引得世界各地的观众为之欢呼震撼。

  张艺兴接上耳机,对着麦克柔声对金俊勉说道:“加油。”耳麦是专门联系和金俊勉的交流制造的,无论两人的距离有多么远,只要两边都打开着仪器,电波就跟心意相通一般。

  受到了来自张艺兴的鼓励,金俊勉自然是卯足了劲地配合着对方的每一套动作。越过终点的一瞬间,金俊勉近乎就要不受控制地呐喊出声,亏得自制力较好才没有将尖叫脱口而出。

  车身在日光炽烈的照射中闪闪发亮,逆光的影子一圈黑色,仿佛一头慵懒倦怠的雄狮,却有豹子与利箭的完美身姿与卓越速度。

  那一个瞬间,等待多年的男孩终于忍不住,将头埋在了车头上,狠狠地拥抱着自己心爱的摩托车,放肆地嚎啕大哭。


  从颁奖台上走下来后,张艺兴低着头与第二名擦肩而过。明明张艺兴已经侧身避开,却还是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家教良好的张艺兴自然是第一反应地微微躬身说了句:“对不起。”说罢,他继续往前走,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般停下了脚步。侧身而过的男人已然离去,离开时似乎在空气里留下了噙着笑意的轻嘲。

  他将手缓缓伸进了皮衣口袋里。尔后,他抽出握成拳的手,手心里放着一枚小小的录音盘。


  回到酒店后,他趁着金俊勉被另两位金氏掳去欣赏海景的时候,安静地打开了录音盘。

  短短的一个视频,11秒钟的时间,画面却毛骨悚然得让张艺兴心神不定。

  开头两秒的杂波后,闪现出一个男人,赫然是今天第二名的男子。他脸上画了很多图腾,但还是能辨别得出大概轮廓。画面像老旧电视机般不停跳跃着,忽然一帧帧地跳出金钟大、金珉锡还有他的照片,紧接着出现了一架光鲜亮丽的摩托车,被一个重锤砸得面目全非。

  张艺兴吓了一跳,屏幕却在此时黑了,映出他苍白的脸色。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白字,恰好遮住他抖动的瞳孔:

  【AM101 悬崖】


  张艺兴千叮万嘱着让金钟大和金珉硕提前回了家乡,言语恳切却不肯再多言,怕他们担心。于是一头雾水的两个人倒也没有再多问,依旧笑闹着上了火车,还冲送行的两人摆摆手。

  谁知两天后再打电话,无人接听。

  辗转地从主办方那苦苦打听到了家里人的电话,装作记者进行采访,却得知了“两人还在主城呢根本没回过家”。

  慌乱间,他终于和金俊勉坦白了一切。

  金俊勉皱起眉头:“你怎么不早和我说。”说罢,腔调却陡然一变,整个人忽然像被控制住般动弹不得:“早说了也是一样的结果,呵。张艺兴,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就不要那么早分别嘛,AM101,悬崖,我等你——不,是我们。”

  紧接着,张艺兴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他掏出来,有人传来了一张照片。不是被绑着昏睡在一块的金钟大和金珉硕又是谁?

  金俊勉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控制的。黑客信息被系统清除完毕后,金俊勉才感觉脑袋钳制着自己的黑色扳手粉碎消失。他正准备开口,张艺兴一下将手机砸了出去,转身冲着墙狠狠地砸了一拳:“啊——!”


  待金俊勉睡下后,张艺兴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被对方攥着的衣袖,将唯一一件格子衫脱了下来,裸着上半身从酒店的衣柜中翻出自带的T恤和皮衣。

  他刚将衣服拿了出来,就被人从背后环了上来,手臂是温热的,这是金俊勉新加的体温系统,虽然改造的过程有些痛苦,但是金俊勉不想再让张艺兴觉得自己冰冷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好半天,金俊勉才率先打破寂静。他将脑袋搁在张艺兴的肩窝上,闭着眼,略带埋怨地低声道:“我就知道。”

  “……俊勉。”张艺兴转过身,两手扳着金俊勉的肩膀,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

  于是金俊勉也略微抬眸,眼底一片柔软与坚毅。

  张艺兴目光闪烁,他缓缓附身,轻轻地吻上那曾无数次在内心描摹过的唇。开头细细地品尝着,仅是唇瓣与唇瓣间的彼此试探,之后却渐渐逼近理智的界限,舌头交缠在一起,不甘示弱地靠得再近一些,呼吸再纠缠得催情一些。

  金俊勉抓上张艺兴的头发,幸福得几乎要掉泪,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张艺兴往金俊勉的脖颈摸去,按下了休眠的按钮。


  我以为,这世界上最痛苦的,是我第一次亲吻了你,却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个吻。


  “——我选择,你去地狱玩吧。”张艺兴趁男人背对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箭步冲过去钳住了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手举着枪对着男人的太阳穴,对着前边一排人说道:“放了他们,不然我让他去死。”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五个人举着枪对着他,另外有两人分别用小刀抵在了金钟大和金珉硕的脖子上。

  男人气定神闲的声音听得令人更为愤怒:“呵……‘HOLY’的规则你忘了吗?胜者为王。在场的每一个人死了都不足挂齿,除了你。你真可怜。”他轻轻地摇摇头,这样轻微的幅度亦显得轻浮不已,“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难做,我早就帮你做好选择了,你放心。”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令张艺兴一下瞪大了眼眸——

  他的车钥匙。

  男人嗤嗤地笑了:“短诗的吟唱乐曲,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张艺兴绝望地闭上眼眸。他听见,远方凄厉地划破寂静夜空的熟悉的轰鸣。

  “抱歉,我来晚了。”


  比赛仅有十一米的距离,短程比长途更加考验车手的车技。一圈人全都是各式各样幸灾乐祸的姿态,仿佛他们早就等待一场好戏的结局。

  张艺兴闭了闭眼,再睁开,内心暗暗对金俊勉说:“悬崖前停下,掉头救他们。”

  金俊勉说:“好。”

  黑白格子旗一挥,张艺兴踩下马达,转着手柄疾驰而去。渐渐地已经要逼近悬崖边缘,两个人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张艺兴估计着距离,在心里默默倒数着:五、四、三、二、一……

  一个侧移,摩托车正好擦出了一点点悬崖的距离。张艺兴左脚撑地换了方向,正准备冲回去带走两人,却忽然被一个人拉住——

  两个人都狠狠地摔回了地面,水泥地上凹凸不平的沙砾划破了张艺兴的脸颊。

  紧接着,他听到了机械撞击岩石的声音。

  脸上的伤口渗着血在空气中尖厉地刺痛着,他跌跌撞撞地爬起身,一开始是难以置信的踉跄几步,后来步伐逐渐加快,他忍着全身的剧痛飞奔到悬崖边,双手死死地抓着悬崖边缘,向下望去。

  他听见金俊勉犹在耳畔的低吟,语气轻松:“艺兴,再见啦。”

  他看见摩托车在尖锐的岩石上撞击得支离破碎,最终沉进最寂静的海底。

  最后摩托车摔下去的模样,仿佛还笑靥如花。只是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真疼。

  张艺兴的眼眸里滚出炽热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追随入海。他失去意识。

  世界一片有如日出时炫目的白光。


  张艺兴缓缓地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与自己面容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

  “你……?”他疑惑地开口吐露出一个音节,再也没有往下问去。

  “你来了。”男人温暖地笑开,脸颊旁也有着深深的酒窝,“我是Lay。”

  “我给你一个机会,去救他,如何?”

  从此,张艺兴不停地往返于这段时光中,在凌晨的一点零一分,他看见那辆摩托车疾驰而来。

  那上边,没有他骑着他纵情驰骋的身影。


  “你是谁?”金俊勉恢复成人形,看着对面站着的这个头戴头盔攥着木棍的男人。

  “你不准去。”张艺兴隔着头罩看着对面的人,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金俊勉不理他,打算横过对方继续朝前奔去,张艺兴伸出棍子再次挡住了对方的路。

  金俊勉挑挑眉:“你是铁了心要阻止我?”他不再多话,伸手轻而易举地挡开张艺兴的棍子。

  经历了太多次的张艺兴自然也知道了套路,挡开棍子,左手抓住,右手卸掉棍子,而张艺兴一翻手腕,两个人都斜着身子调了几次重心,他抽回手将重心不稳的金俊勉摔到地下,伸手想要摸上金俊勉的脖颈,又被对方一个横扫压制在地下。

  人类在机器面前总是如此软弱无力。

  张艺兴将手臂搭在头盔上,低低地笑起来。

  金俊勉看他不再挣扎,站起身,没有多言就想要往前走,又忽然被身后的问话截住脚步:“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救,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金俊勉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觉得这个人也没什么自己好担惊受怕的,甚至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于是他没有多虑地回答道。

  “哪怕……为了他死,也不后悔?”张艺兴偏过头,看着站在月色下的金俊勉。月光真亮啊,像一下子偷取了全部太阳的光芒,静谧地投在金俊勉的身上,神圣得令人甘愿虔诚跪拜。

  金俊勉低下头,闭了闭眼,再睁开。

  “当然不。”他回过头冲着躺在地下的人笑了笑,转身小跑几步,再化作摩托车的形态疾驰而去。


  可是,我后悔了啊。

  电子表切换到1:02,张艺兴闭上了眼睛,颤抖地将表盘逆时针扭转。

  滴答滴答——


  “有没有,能代替我的过去的方法。”

  “……有。但是你必须要从头来过,这期间你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直到那天的凌晨一点零一分。并且,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后,我会消失,你也会消失殆尽。”

  ——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凌晨一点零一分。

  张艺兴听见熟悉的引擎声驶来,他扯起嘴角笑了。他放下抵着男人太阳穴的枪,温柔地回复道:“没事,一切都刚刚好。”

  同样熟悉的终点,张艺兴闭了闭眼,再睁开,内心轻柔地对金俊勉说:“一路驶过去,不要停下。”

  金俊勉这回沉默了很久。好半天,他才轻快地回道:“好。”他回复的时候车灯正好亮起,张艺兴一刹那又看清了金俊勉清秀的脸庞,笑容灿烂得如同初见的美好模样。

  于是张艺兴也笑了起来。他俯下身拍了拍摩托车的车头,柔声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然后换来同样幸福的什么。

  在一片惊呼声中,摩托车骄傲地越过终点,在月光下桀骜不驯地折射出最耀眼的光亮。

  那是真正的“HOLY”。


  【你的离开,便是我的末日。】

  【所以,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加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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