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Begun No Regression.

【城堡】Deadlock(生贺/暖/短完)

wuil钟大生日粗卡~阅读愉快v.

Deadlock译为“僵局/没有弹簧的锁”

部分灵感来源电影《My Blueberry Nights》





Meet

  今天,金钟大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又一个晴朗无云的夜晚,又一个平淡无奇的工作日。金钟大百般无聊地将脑袋搁在交叠平放在收银台的手臂上,卷起的格子衫袖口露出他精壮的小臂,如果再往上拉一些,便可以看到他因为今年夏天去了海滩寻乐而晒得黝黑但不均匀的肤色,当然他并不打算干这件傻事。

  毫无形象可言地张大了猫咪嘴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睛,除去了被沾在睫毛上的一点水珠挡住的视线外,他还是能清楚地看见西点橱柜内摆放的食物。看起来今天的生意不错,它们已经所剩无几,除却那一位、那份几乎没有客人眷顾过的蓝莓蛋糕。

  今晚的球赛餐点又有着落了。金钟大这么带着些无奈地想着,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雕花时钟,决定提前半小时关门。

 

  正拿出钥匙打算锁上门锁的时候,金钟大敏锐地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不重不轻、也不缓不急的脚步声。

  天性使然,他从小就有着一把漂亮高昂的嗓音和令许多人艳羡的乐感,然而他最终却因为不喜欢明星那般忙碌束缚的人生而放弃了唱歌的道路,和自己的发小边伯贤一起开了这家咖啡馆。店铺坐落在市政府附近一个公寓小区的街头,环境优美采光充足,再加上地段好的缘故客源特别多,有时两个人也会应熟客的欢呼弹着钢琴合唱几曲,算是完成了儿时的夙愿。

 

  昏黄的路灯模糊不清地映出了一个人影,金钟大眯起了眼睛想要看清来人,但是效果微乎其微。父母似乎只给了他一副好嗓子,却忽视了他的视力。他只好等着那人的步子渐趋愈近,最终黑暗在对方的脸上褪尽,光源柔和地洒落在那个他等候了许久的人儿的脸上,竟是令人不免惊叹的眉目清秀。

  眼睛大而有神,眼尾处略微上挑着形成好看的丹凤眼,脸型看起来怎么都有一种自己回家过年时和父母一起包的三鲜饺子般的形状,五官都是圆圆的模样,然而剪得短碎的一头黑发衬上得体的灰色西装,显得对方没有半点女孩子般的妩媚或是孩子般的童稚,轻抿着的丰满的唇和微蹙的眉头令他周身都围绕着成熟男子特有的俊逸与沉稳的气息。

  不过,在这寂静的夜晚,背后空荡黑暗的街道也使得对方的肩臂一下子瘦弱了些许,就像一块没有被贴好巧克力片的黑森林蛋糕被孤零零地摆在装饰台上一样单薄。金钟大的思维早已被混着奶油香气的职业病冲击得偏离原轨。

  那人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金钟大——左手拿着一个咖啡色的包装纸袋另一只手拿着钥匙却停滞在半空中的滑稽模样,禁不住嗤笑了一声,露出一排尖尖细细的贝齿。他一边走进金钟大,一边挑挑眉看了看对方僵硬的指关节,笑意盈盈地问道:“是要锁门了吗?”

  “啊……啊。是的。”金钟大有些慌乱地差点摔了手上的一串钥匙,他连忙握紧,银制的门锁钥匙和铜制的榆木橱柜钥匙丁零当啷地敲击在一块,在静谧的夜空当中响起,仿佛宣布些什么般拉开了序幕。可当下金钟大只陷进了没有由来的慌张当中,他眼神闪躲着却又不禁再次瞟向离他仅几步之遥却又再不向前迈进的来人,这种窘迫还被对方尽收眼底更是尴尬,他惟有抛出替自己解围更显盛情的邀请:“如果不算上我提前给自己放工的时间的话……我是说,要来杯美式咖啡吗?”

  不久后,当金钟大再次会想起这个夜晚,铺着咖啡与蓝莓蛋糕的香气与转季的清风的气息,不知是怎样的碰撞响起的欢乐的乐章,而那时他异样的感情,心理学家通常将它称作“一见钟情”。

  但是现在的金钟大暂时还没有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因为那人已经勾着嘴角摇摇头,接着,他迈开步子消失在了另一片黑暗当中,只留下一句轻语,犹如色彩在纸张上晕染、留下一片渐淡至透明的痕迹:“不过,明天再见吧。”

  目送着对方的身影彻底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后,金钟大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捏了捏有些发烫的耳根,半晌,才缓缓笑开对着被美好月色浸泡的街道回答:“好。”

  明天,是令人期待的一天。


 

Know

  今天,挂在咖啡馆门口的银色竖笛风铃响了多少回,站定在收银台前的金钟大就提心吊胆了多少回。

  晚上九点的时候,因为天色渐暗加上即将关店的缘故,店里的客人都走了大半,只留了零星的几桌传来断断续续的洽谈声。一过高峰期,边伯贤便轻松愉快地擦拭着马克杯,嘴里还哼哼唧唧地胡乱唱着小曲儿;放在平时,另一位店长早该嬉笑着和自己打闹或是和自己并排站在一块洗着工具一起瞎吼了,然而今天,对方竟然到现在都没什么反应。奇怪地回过头,金钟大心不在焉地洗着一个甜品铁勺、时不时还张望一下门口又失望地继续放空的诡异画面就呈现在了边伯贤眼前。

  边伯贤表示他的小伙伴让他有点受惊:“钟大……今天下午那个酒红色大波浪卷女郎坑了你的小费?”

  金钟大不看他,手无力地关上水龙头,肩膀一垂,完全提不起精神地叹了口气:“没啊……”

  “你又忘记给你家可怜的小Chenmin留干粮了?”边伯贤想起当初那只小巧玲珑的雪纳瑞犬被金钟大捡回家后过的日子比在流浪时还要凄惨就觉得心有余悸。

  这回金钟大终于扭过头看着他了,眼尾无辜地耷拉下来,上唇还轻咬着下唇,唇角像猫咪一样带着有灵性的弧度,显现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而过于熟知对方一切的边伯贤则立刻噤声做起了自己手上的活,他太清楚了,那样的金钟大眼中的波光粼粼实际上意味着:你再说多一句我就拿刀了。

  不理会边伯贤的天马行空,金钟大看了看时钟,比昨天对方来的时间还晚了十分钟,看来今天应该是见不到他了。他心里正因为失落而出神,就被突如其来的风铃声吓掉了手中的铁勺,同时一旁的边伯贤也制造出了调饮杯掉进洗碗池的声音,丁零当啷地像昨日金钟大险些摔落得钥匙串发出的声响。金钟大还在想着边伯贤如此激动的原因,就看见对方一边脱掉了印着小树苗图案的围裙随手扔在收银台上,一边小跑着扑到了走进店里的两个人当中较高的那位的身上:“灿烈~”

  被叫到名字的人立刻结束了与旁人的交谈,对着边伯贤咧开他那一口仿佛可以照亮整个咖啡馆的大白牙,以及张开了他宽厚热烈、仿佛要从里面溶出甜腻的巧克力酱般的怀抱,要让金钟大那个关键时刻一点骨气也没有的发小溺死其中:“白白~”他温柔地俯身吻了吻边伯贤笑弯了的眼尾和唇角:“今天收成不错吗?”

  “当然啦。”边伯贤自豪地扬了扬下巴,又故作神秘地踮了踮脚凑到朴灿烈耳旁轻语:“我和你说哦,钟大今天一天脑子都不太正常……耶……”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转头看了看金钟大,于是他突然觉得不需要说下去了。因为对方已经将精神不振的原因淋漓尽致完美无瑕地全盘托出了。

 

  手忙脚乱地将边伯贤的围裙挂好,金钟大重新站定在收银台前,手指不安地在下边绞着印着黄色闪电的黑色围裙,心下懊恼着为什么当初没有义正言辞地拒绝边伯贤关于凸显自己特色的卡通围裙的想法,以至于现在在人儿面前一下子显得幼稚不少,更加深了没由来的紧张感。

  对面的人儿则认认真真地研究着菜单,细长的睫毛在咖啡馆内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投射了一小片在下眼睑上,对比金钟大的睫毛的确不算浓密纤长,然而纤细的一根根分明的睫毛整齐利落地排布,更是衬出了对方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干净清爽。

  这是金钟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对方,也确实只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着。从头顶的发丝可以看出实质上对方的头发并不是纯黑色,而是染了并不明显的深紫色;额头明显的汗毛肌肤显现了对方对运动的爱好,却又为原本正装着身显得有些古板的人儿增添了几丝青春活力;嘴唇却不似其他部分般圆圆的模样,而是细细地抿成一条线,肉粉色的唇上还翻起了点点唇皮,灵巧的舌头抚平了不安分子,使得唇变得水润粉嫩,此时此刻还在一张一合着,十分标准的口型……嗯?

  连忙将视线上移一些些,就看到对方又像上次那般笑开一排尖尖小小的贝齿,一边的嘴角稍微比另一边抬高了些,明明是半开玩笑地嘲讽着却完全令人无法生气:“店长先生,再发呆的话客人都要走了哦。”

  挠了挠头,金钟大愈发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啊,你要些什么?”

  “一杯卡布奇诺,一个摩卡面包,嗯……”说话的人儿食指轻轻摩挲着唇,皱着眉侧过身子扫视了西点橱柜,才突然惊喜地指了指最下边一排角落里的一份,“打包那个蓝莓蛋糕!可以吗?”他冲着金钟大询问性质地眨眨眼,像松鼠抱着松果观察进食地点时那般。

  还未等金钟大发话,边伯贤就挽着朴灿烈走上前两步:“哇珉硕哥你真会挑诶,蓝莓蛋糕可是我们钟大最拿手的西点耶。是吧钟大?”

  “是是是。”金钟大抬起手给边伯贤做了个手刀的动作,谁让对方实际上是在嘲笑这份无人问津的蓝莓蛋糕呢。从橱柜里拿出了摩卡面包和蓝莓蛋糕,金钟大又给朴灿烈和边伯贤倒了两杯柠檬水一齐放到餐盘上,指了指就近的空座位道:“你们先过去坐一下吧,咖啡一会儿就到。”

  朴灿烈很自觉地端起了盘子,转头对仍然站在橱窗前名字大概是“珉硕”的人喊道:“哥,去那边坐吧。”对方却研究起了放在橱窗上的咖啡豆,对朴灿烈说:“啊,你们先过去吧,我就来。”于是朴灿烈也就不再多言,腾出一只手搂着边伯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金钟大冲对方点点头示意,正准备转身钻研卡布奇诺时,突然对方拿起了一颗小小的黑点放在橱柜上,准确的说应该是深褐色:“这颗最漂亮了,它的味道一定很棒。”他看着金钟大凑过来,用大拇指和食指挑起那颗确实精致的咖啡豆放在金钟大的手心里,“送给你。它的中心很像一个锁孔对吧?”说罢,他笑一笑,转身朝着里边的座位走去,却又是留下一句淡淡的轻语,“金珉硕,我的名字。”

 

  将最后的肉桂粉撒上去之后,金钟大小心翼翼地端着白色瓷杯走过去,就看到金珉硕从脖颈上解下了银色的闪闪发亮的玩意儿放在桌上,又攥在手心里。金钟大猜测那应该是一条项链。因为背对的缘故,金钟大并未能看见金珉硕的表情,却只有朴灿烈从一开始少见的无表情到最后的莫名欣慰的笑,还有边伯贤意味不明地飘向这边的眼神,之后又冲着自己招招手,三个人继而都转向了朝他们走去的自己,谈话结束。

  将杯子推到金珉硕面前后顺势坐在对方的旁边,偏过头问对方:“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呢,说起了大学的事情。灿烈是我的大学学弟,小两届。”金珉硕轻啜了口咖啡,肉桂粉的香气混上奶泡的甜腻,却在下一秒过渡到了意式浓缩咖啡的醇厚与苦涩,一杯卡布奇诺就是可以品尝出无数种不同的味道,蕴含着一个曼妙的人生。他对着金钟大竖起大拇指:“难怪伯贤要夸奖你的手艺了,真的好喝。”

  看了一眼心虚地别过脸喝着柠檬水的边伯贤,金钟大微微一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边伯贤:“是啊,我们伯贤对这些也很在行的。他第一次做的蛋糕让灿烈在医院里打了三天的吊针。”

  这话可就让中枪的两人不乐意了。边伯贤没有威严地“呀”了一声,而朴灿烈则是将边伯贤圈在怀里试图与金钟大进行抗衡:“我家白白做的就算是打吊针我也喜欢吃!”

  金钟大眉毛一挑:“那几天的医药费还都是我出的。”

  这下子朴灿烈和边伯贤都安静了,果然钱是人类的公敌与战友。金珉硕哈哈一笑,期间他已经暴风咀嚼完了一整块摩卡面包和接近四分之三的卡布奇诺,此刻他正将最后剩余的一些一饮而尽,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后拿起公文包说:“我该回去了,今天没开车但是赶着看球赛呢。”他起身走了两步后,转过身冲着金钟大举起手上打包好的蓝莓蛋糕,“这个,就当作我的球赛餐点啦。”

  本该是自己的生活啊。金钟大耸耸肩,笑容温暖:“如你所愿。”

 

  将吵吵闹闹的朴灿烈边伯贤二人提早赶出了店里后,金钟大最后检查了一下各个餐桌摆放的餐具是否齐全,经过他们方才坐的那桌时,突然看见刚才金珉硕坐着的位置上有一点什么在耀耀生辉。捡起来一看,似乎是刚才看到人儿解下的项链,原来是一把锡制钥匙,少见的材质。

  金钟大摩挲着上面一两道细碎的刮痕,将它轻轻放进贴近左胸口的上衣口袋,关上了咖啡馆的灯。

  明天,这是否是一个能再次见到他的契机。


 

Talk

  今天,一波三折确实把金钟大折磨得够呛。

  因为到了周末,边伯贤硬是和自己请了假说是要和朴灿烈去游乐场玩,于是本该有个充足回笼觉的金钟大只得无奈地将闹钟定到了早上七点。可惜习惯难以泯灭,金钟大在按掉了闹钟后对自己默默地说着“再睡十分钟”,而在下一场梦境幡然醒来的时候,指针已经高高兴兴地指向了九点四十五了。

  金钟大那是被吓得急忙飞跃五条街道。

  气喘吁吁地跑到咖啡馆门口,果不其然店员们都已经到了,都站在大树下乘凉着,一见到自己来立刻跳起身嚷嚷着“店长又愚蠢地睡过头了”“店长你迟到要扣工资啊”,聒噪得堪比边伯贤那只比格犬——虽然自己似乎也被朋友们归为了这个范畴,但是当初店里选人的事情确实都是交给边伯贤来做的。

  唯有利索地开了门,顺便对几个出言不逊的攻击几番,推开门让其他人先进去后,无意间往树荫下望去,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色T恤和军绿色中裤的戴着墨镜的男人安静地双手环胸看着自己。似乎是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关注,对方抬起手冲自己挥了挥,咧开嘴是一排尖细的牙齿,苹果肌饱满光亮。

  金珉硕。

 

  面对面坐在窗边的位置,金钟大看着对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立刻皱着眉将一包黄糖和两杯淡奶悉数倒进了和金钟大相同的美式咖啡里,搅拌了许久后又用上嘴唇抿了一点,咂咂嘴试了一阵后才安心地开始喝了起来。动作看上去就像动画片里试探着新鲜事物的小动物一般可爱得不行,金钟大也拿起自己什么都没加的那杯喝了一口,倒也觉得香甜可口。

  金珉硕看着他,奇怪地问道:“这不苦吗?什么都不加。”

  放下杯子,金钟大将双手交叉后放到脑勺后边,因为他太害怕自己一旦克制不住就要伸出手揉一把对面那个使用着犯规的上目线看着自己的人儿:“不会啊,其实卡布奇诺里的意式浓缩咖啡不是来的更苦么,我倒觉得美式咖啡淡淡的挺好喝的。”

  “很多人都这样说,”金珉硕歪了歪头,视线随意乱瞟着,“可是我就不觉得。卡布奇诺第一口下去是甜的,因为有奶泡的味道,之后才是那一层之下的浓缩咖啡,纯正的苦味反而溢出了可可的香气,等到咖啡见底的时候,残留在杯壁和唇边的又都是奶泡了。”他低下头笑了笑,轻轻晃了晃杯子,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便随着力轻轻晃动着,“这就像人生不是吗?一开始尝到了甜头,然而总会有苦涩。但当这份苦涩被你全盘吞尽后,就又能享受到甜蜜了。”

  愣了愣,金钟大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杯卡布奇诺,就像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人生一般。”对方“嗯哼”了一句后没有下文,金钟大从上衣口袋掏出了那把钥匙放在金珉硕手边,“你今天是来找这个的吧?”

  金珉硕还不知道是什么,再一看,立刻了然地“啊”了一声,又微笑着摇摇头道:“不是哦。不过既然你捡到了,就送给你好了。”

  金钟大却执意不肯收回去:“既然你上次已经将锁给我了,那么你就应该拿着这把钥匙。”他想起昨夜那颗被对方称作锁状的咖啡豆,香醇可口。

  “既然锁都在你那儿了,我要这把钥匙又有什么意义呢?”金珉硕显然也是记得先前的故事的。

  沉默了一阵后,金钟大像是鼓起勇气似的重新开口:“你决定真的不要它了吗,”他伸手指了指对方心脏的位置,勾着唇角冲对方眨了眨左眼道,“哪怕它或许能打开一把特殊却重要的锁?”

  而金珉硕却突然间换上了一副略显自嘲的苦笑:“没有弹簧的锁,哪里有钥匙能打开它呢?”

  他看着金钟大不解却又不免担心的目光,淡淡道:

  “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有关于这个主题的。”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美式咖啡,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

 

  “这是我大学宿舍的钥匙。我曾经弄丢过它,而毕业清理的时候我找回了它。昨天我又弄丢了它,这次你帮我找了回来,我却不想要了。”金珉硕的指甲沿着钥匙的凹槽划着形状,修剪得平整干净,他轻声嗤笑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新的那把我已经交还给了宿管,而旧的这把再也没有用途了吧。”

  金钟大的视线亦随着对方的动作仔细地研究着钥匙上细密的划痕。隔着半个桌面的距离金钟大想要看清还是有点吃力,不过昨夜他已经将这把钥匙研究了一整个晚上了,当然对那些伤痕的布局清楚不已。想想看,钥匙上划痕的产生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缘由,只是日日夜夜伴随着它的主人,自然地就会留下岁月的痕迹。

  见金钟大只是盯着钥匙发愣,金珉硕也就决定不待对方回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大学宿舍是两人一间,我想你一定猜到了,我和我的舍友,非常戏剧性地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在一起了,虽然我觉得这既平凡又不浪漫。

  “曾经这里是一间小饭馆,我和他便一人要一支酒,几盘小菜,对着店里那台破旧的电视机播着的球赛兴奋地喊着。有时进球后,我很兴奋地回过头,看到他的笑脸,就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慢慢长大、再慢慢变老。

  “可惜我猜错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金珉硕明显顿了顿,却也不给金钟大想要出声安慰的机会,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遇见你的那一天,我正好和他分手一年,来这也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他想起那天的事,禁不住捂着嘴喷笑了一下,“然后就遇见了你,哈哈。”

  金钟大一想起自己那天诡异的行径就觉得丢脸:“呀,别说啊……”心里倒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感到有多么不高兴,或许是因为对方灿烂可爱的笑颜,让自己忽然觉得即使是做丢脸的事,能让对方感到幸福就好。

  轻咳了一声止住了笑,金珉硕垂着眼帘抿着唇,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金钟大看不清对方眸子里到底蕴藏了怎样的神情。终于,他看见对方精致脸庞上的笑意渐渐退去,声音微弱喃喃自语,差点要淹没在了嘈杂的咖啡馆和电视机里:

  “他对谁都很好,就像一把没有弹簧的锁。”

  “可没有弹簧的锁,哪里有钥匙能开得它不陷入僵局。”

 

  换季的天气总令人尴尬。还没有走出咖啡馆,大雨便倾盆而下。

  金钟大进店里拿了一把大的有些夸张的伞,于是两个人安全地被屏障保护着免受雨水的洗礼。询问了金珉硕的住址后,意外地发现两人的家竟然只是隔壁小区的距离,于是才稍稍带着惊喜地闲谈回家,气氛总算是没有结束话题时那般冷寂,却仍旧如履薄冰。

  到了楼下的时候,金珉硕站在大堂门口,背对着光看着金钟大说:“明天见。”

  金钟大也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明天,相见是否能为我们打破僵局?


 

Love

  今天,无数个今天飞舞着发梢离去,金钟大和金珉硕却再无进展。

  虽然仗着家住得近的理由,金钟大每天都会送金珉硕到家楼下,两个人之间却也仍只是并着肩漫步在暖黄灯光铺满的街道上,连抬起手搭个肩都觉得害羞别扭。

  无精打采地将下巴搁在收银台上,金钟大瘫软着身子的糟糕模样令擦拭着玻璃杯的边伯贤终于忍不住抬起腿踹了他一脚:“喂!别整天这个样子好嘛!”

  随便掸了掸被踹了的裤脚,金钟大将头换了个方向,又是盯着挂着风铃的门口,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之中却没有他所期待的身影:“那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不是叫你主动点吗?”边伯贤简直要被气得说不出话,“你总是在等,可是僵局总是需要有人打破啊。”

  金钟大觉得边伯贤说的在理无法反驳,但是他却无能为力毫无办法。

 

  他想,最先陷入感情的那个人总是更容易受伤的。金钟大害怕伤痛,虽然他总是硬是要强着说些“没事”的话语,但内心深处的他却很明白自己并没有那么强大,纵然他一直在为此努力。而且他熟悉了对方的感情线,却仍未摸清对方心中对自己的真实情意,想要坦诚相对的话语便愈发哽咽在喉咙了。

  可是他也觉得,他是真的很喜欢金珉硕的。

  最初只是因为那人的惊艳令自己一见钟情,现在则是不知所措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感,但依旧有什么即将要冲口而出。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已经深陷其中了。

  像蓝莓果酱被一点一点填充进玻璃罐中一般,我希望我能一步一步走进你的心里,最终占据彼此的心脏。

  于是最后他想,也许是时候该打破这个僵局了。

 

  掏出钥匙关店的时候,思念了一整日的金珉硕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两个人并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因为又是提前收工,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的,天桥上有叫卖着发圈与山寨古玩的地摊,街边有流动的麻辣烫和糯米糍摊位,便利店外搭起的桌子有四五个学生玩着手机相互分享零食,发廊门口蹲着两个造型奇特的抽烟男子。

  一一地穿过这些场景,金钟大手上拿着一会儿要给金珉硕的蓝莓蛋糕和美式咖啡——自从上次喝过一回后,金珉硕决心要放弃过去的卡布奇诺,而金钟大也知晓对方素爱甜食的口味,每次都会特意加上两份糖和奶精,还要再附上几包红糖黄糖白砂糖供对方选择。另一只手则揣在裤兜里握紧又松开,里边还有一个绒布盒子,抹了几把口袋的布料,手心里冒出的冷汗却没有停止的趋势。然而他又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因为接下来即将展开的告白局促不安的情绪,只得四处乱瞟着,偶尔再垂眸看一下对方。

  相比起略显狼狈的金钟大,一旁的金珉硕则要显得淡定许多。他平视着前方,安安静静地踱着步子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去,与平时并无多大差别。

  转眼间也就走进了金珉硕所居住的小区,因为是高级别墅的缘故,里边的世界自然不想外边的夜市般嘈杂了。于是在这寂静的环境下,金钟大仿佛就听见了自己内心的跳动声音,铿锵有力并渐趋愈紧,逼迫着他最终停下了脚步。

  金珉硕向前走了两步后才发觉身旁的人落下了距离。奇怪地回过头,他朝着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金钟大走过去:“怎么了?”

  谁知金钟大猛地一抬头,差点撞上了金珉硕的鼻子,一时间呼吸贴得过于紧密,金珉硕连忙退后一步,干咳一声移开了视线。金钟大却走上前去,握住了对方的手,将那个盒子塞进对方的手心里,在对方惊讶不已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再凝视着对方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想这有些荒唐,但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说出来的瞬间忽然感觉轻松无比,金钟大笑得爽朗,“我是喜欢你的,珉硕。”

  秋天夜晚的风凉爽舒适,将路上的枯叶一扫而光。金珉硕呆滞了许久,打开了手中的盒子。躺在天鹅绒中间的一点银光,赫然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金珉硕抬起头问道。

  被询问的人儿嘿嘿一笑:“我家的钥匙。希望你会是我珍贵的人。”

  金珉硕不说话了,只是直勾勾地仰头看着金钟大。眼睛大而有神,眼尾处略微上挑着形成好看的丹凤眼,脸型看起来怎么都有一种自己回家过年时和父母一起包的三鲜饺子般的形状,五官都是圆圆的模样,是金钟大为之沉迷的面容,他望向自己的眼眸里,藏着与自己相一致的有如醇香的咖啡般浓烈的爱意。

  半晌,金珉硕才缓缓漾开笑容,声音绽放在漆黑柔顺的夜幕之下:

  “那么,带我回家。”

  明天,无数个明天,我将用钥匙打开我们共同的生活。


 

Deadlock

  今天,闭上眼的瞬间,听见的是你均匀的呼吸声。

  明天,睁开眼的瞬间,拥有的是你甜蜜的早安吻。

  也许在你第一次阻断了我锁上门锁的时候,爱情就已经打开这场僵局了。

  爱你总比我想象当中来得香醇美好过咖啡与蛋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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